泪水在眼眶内不停地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滴落下来?,将头扭到一侧,再不肯多看沈离一眼。

    沈离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雪棠的反应,他神?色未变,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内室。

    十一早就侯在了正殿,一看到沈离便上前汇报战况:“郑将军用兵如神?,不过三日就将龟兹边境的军队打得溃不成军。

    据现下的局势看,最多半月,郑将军定?能拔帜树帜。”

    沈离从不打无准备之?仗,现下的局势尽在预料之?中,只十一拿不准他到底是想把龟兹归到大英的版图中,还是收为附属国,遂开口问?道?:“属下已将龟兹王室尽数关了起来?,不知该如何?处置,还请陛下示下。”

    沈离沉思片刻,低声?说道?:“尽数诛杀。”

    如此便是要为大英开疆拓土,把龟兹收为己?有了。十一心里有了数,处理起事情来?便有了分寸,遂领命而去。

    不过两刻钟,十一又匆匆折回正殿。他性子沉稳,甚少失态,这?次却有些着急忙慌。

    十一双膝跪地,对沈离道?:“陛下,二王子不见了。”

    二王子身体羸弱,仿若风一吹就要折断一样,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在大军的严防死守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

    他倒是有本事,恐怕那病恹恹的身子也是伪装出来?的。沈离皱了皱眉,沉声?对十一吩咐:“即刻派追兵追捕二王子,追上以后杀无赦。”

    沈离吩咐完以后微微顿了片刻,接着对十一道?:“将看守二王子的侍卫尽数斩杀。”

    十一微愣,随即便明白了沈离的用意。正是和?龟兹对峙的关键时刻,便是那些侍卫有万分之?一叛主的嫌疑,也得将他们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两军交战、军务繁忙,十一离开以后,沈离又连接接到了十几条军报,待处理完以后已过了午时,他匆匆用完午饭便回了雪棠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到了胡桌上的吃食,那些吃食完好的摆在碗碟内,一筷子都未动。

    沈离沉着脸踱到屋内,只见雪棠正静静地站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发呆。

    神?情木然淡漠,连半点眼角余光都不愿分给他。

    沈离有个习惯,那便是心里越生?气,面上越发云淡风轻,他倏得便笑了出来?,勾着唇角轻声?问?雪棠:“你这?是要绝食?”

    雪棠看了他一眼,继而又把目光投到窗外凋零的银杏叶上。

    沈离似是没?看到她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慢悠悠走到八仙桌旁,坐到一侧的交椅上,低声?道?:“你若不高兴就尽管绝食,左右你用多少吃食,我便让人给贵妃娘娘和?宣平侯送多少吃食。”

    什么,父亲和?母妃竟也落到了他手中,雪棠倏得把目光投向沈离,颤声?问?道?:“你对母妃做了什么?”

    沈离浅饮几口茶水,幽深的漆眸盯着雪棠,慢条斯理道?:“未曾做过什么,不过你若是不听话,恐怕就会?做些什么。”

    他竟用她的父母威胁她,他现下的行径和?傅修安又有何?异。

    生?气之?余雪棠又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戚,盈盈的桃花眸中不自觉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挪到八仙桌旁,木然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用起饭来?,吃一口蒸粟就一口蔬菜,纯粹为了吃而吃,连入口的食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龟兹的蒸粟比大英的稻米要干涩很多,沈离唯恐噎着雪棠,便盛了一碗鸡汤递到雪棠跟前。

    鸡汤是撇了油脂的,十分清淡,只不知为何?雪棠总觉得油腻。但她无意和?沈离周旋,接过瓷碗便将鸡汤灌到了口中。

    堪堪喝了几口,恶心之?感便铺天盖地而来?,她“咣”地一下把碗掷到八仙桌上,便匍匐到一侧大吐特吐。

    她吐得脸色胀红,眉头皱得紧紧的,泪花不自觉便流了满脸。

    沈离原是想冷着雪棠的,可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又那里还舍得冷待她。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伺候着漱了口。

    他把雪棠抱到膝头,轻轻给她按摩胃部,温声?问?道?:“你可是吃坏了肠胃,短短两日的时间,竟已吐过了两次。”

    话毕,就要寻太医。

    雪棠最厌恶苦涩的药汁,搪塞道?:“不过是鸡汤太油腻罢了,你若不紧紧相逼,我又何?至于这?样难受。”

    她刚刚吐过,当十分不好受,沈离不想再让雪棠为难,遂不再提召见太医的事,只让厨房炖了一碗清甜的银耳汤,约是那汤合了雪棠的胃口,她倒是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银耳汤雪棠舒适了很多,思维也清明起来?,她看向沈离,低声?道?:“我想见一见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