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静而?无声的?街巷,无人经过,也无人在意?。

    她舒了一口气,饶她是富有半城的?公主之尊,也知晓人世间?的?人情道理——弄坏了物品,那是要赔的?。

    她不是慌乱的?人,眼见着已然如此了,只?有尽力补救,微微弯了腰,捧着石头珠子就往石狮子的?嘴巴里塞,可惜不得其?法,出了一脑门子的?汗,都没能?将石珠子放回原处。

    再?试最后?一下吧,李仙芽拿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重新弯腰折腾石狮子的?嘴巴,妄图找一个合适的?角度,好把宝珠放回去,哪知正哼哧哼哧的?时候,忽听得身?后?响起夷远一声。

    “公主,早安?”

    是疑问句。

    是沈穆的?声音。

    弯着腰的?公主,一瞬就僵住了。

    安什么安啊?这时候日头都快要上中天,早什么安啊?

    李仙芽的?脑海里一瞬之间?闪过了好多词,作茧自缚,自己给?自己挖坑,搬石头砸自己脚……

    她僵硬地站直了身?子,嘴角勉强扯出了一个不走心的?梨涡,回应他的?同时,把拿着石头宝珠的?手?藏在了身?后?。

    “不早了。”

    这时候日头初盛,在他的?身?后?挂着,使他的?面目不算太明?亮,眼睛里泊着一片静水。

    李仙芽自觉有些窘迫。

    藏在身?后?的?手?、无处安放的?石头宝珠,不合时宜的?问候,已经莫名其?妙的?一句不早了。

    为了缓解尴尬,她把视线投向沈穆身?后?的?仆从,见他一手?提了一只?堆叠高高的?黑漆食盒,像是个送索唤的?闲汉小哥。

    “你提的?什么啊?”

    骤然被公主提问,如风有点懵,一时才恭敬道:“指挥亲去街市买了朝食,品种很多,斗胆请公主赏脸品尝民间?的?风味。”

    这是个甩锅的?绝好时机,李仙芽嗯了一声,“好,你家指挥有心了。”

    换作平常,她不太有可能?说出夸赞沈穆的?话,此时为了缓解尴尬,脱口一句指挥有心了,倒叫沈穆抬睫,深深地看她一眼。

    “公主手?里是什么?”

    李仙芽原想趁着这时候转身?进府,装作无事发生,却忘记了沈穆是个追根究底的?人,只?得照直说了。

    “……石头宝珠。”她觉得遮掩倒不如坦白?,认命地把托着宝珠的?手?拿出来,摊开在沈穆的?眼前,眼尾下垂着,“要是我说是石狮子自己吐出来的?,你信吗?”

    自觉闯祸的?公主,眼睛眉毛耷拉着,嗓音也是向下走的?,最后?三个字落地后?,委屈巴巴地看住了沈穆,眼神里的?委屈显而?易见。

    这样的?公主很少见,比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多了些微的?稚软,叫人心里无端地,就生起了怜爱。

    沈穆笑了笑,那笑意?深达眼底,像是认可了她的?说法,又像是察觉到公主的?可爱,似乎为了掩饰,他又低下头去,清咳了一声。

    “臣自然相信。”他上前了几步,弯身?接过了李仙芽手?里的?宝珠,旋即以五指托着,往石狮嘴巴侧方最大处轻推,只?听一声叮咣,石头宝珠回归原位,牢牢地衔在了石狮的?口中。

    李仙芽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

    “原来是要用巧劲儿。许是我方才把这颗宝珠抠下来的?时候,也是误打误撞用了巧劲儿?”

    她琢磨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睫望住了沈穆,果不其?然他倚靠在石狮上,眼神里带了点好笑的?意?味。

    “是它自己吐出来的?。”他轻笑一声,嗓音里有点哄孩子的?温柔,“先?前就有过。”

    李仙芽觉得很懊恼,事不是大事,可几句话就暴露了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狼狈。

    “先?前是什么时候?”她挠挠鬓边,有点没话找话,“它站在这里很久了吧?该要换新的?了。”

    “公主喜欢什么样的?镇宅石?”沈穆闲绰一句问道。

    这还能?选?李仙芽觉得很稀奇,只?是他既问了,便老实回答道:“我喜欢仙鹤,葫芦,可立在门前,就太可笑了。”

    她刚说完,忽听得巷子口有马车转进来的?声音,晴眉最是机敏,踮脚看了看,立刻就出声提醒。

    “……是国主的?马车。”

    什么?

    李仙芽简直难以想象:昨夜二哥哥拖了一阐提去青要山吃酒,她估摸着,怎么样都要到今夜才能?再?见小提了,万万没料到,这会儿晌午还没到,他就奔来了。

    她也没敢回头看,慌乱一眼看向沈穆,沈穆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视线,下一刻便伸出手?去,牵住了公主的?手?,把她拽近自己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