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新婚,自然有时候会恍惚。”李仙芽心里一跳,佯装镇定地反驳她,“等你成?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来小提还是不相?信啊,李仙芽迈进府门,往卧房里去换衣裳,小提在一旁蹦跳欢腾的像个猴子,都不能?让她心里平静一些。

    方才旨意里说,公主与驸马一道进宫赴宴,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外祖母不知?道她与沈穆假成?婚的事,倘或露馅了怎么好?

    她一路想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小提说着话,到?了卧房之后,换了一身素色的寻常衣衫,就打?算同一阐提出门去。

    一阐提看着小鹅身上的衣衫,眼睛都直了,啧啧地夸她。

    “小鹅,你的衣裳每一件都好看,比二大王好看多了。”他凑近了,摸摸小鹅的袖子,眼神里都是喜欢,“我好喜欢看你啊,坐着也喜欢,站着也喜欢,走起来也喜欢,你干什么我都喜欢。”

    李仙芽头一次听人这么热切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免不得十二分的感动,再看眼前这个黑黑的傻小子,第一次觉得他冒着傻气的样子很可爱。

    “小提,我听你说喜欢,也很好奇。”她拉着他的手坐在了窗子下,索性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你喜欢我,是和喜欢你阿耶阿母一样的喜欢吗?”

    “不一样。”公主轻言细语的样子安静又美好,一阐提也不由自主地静下来,一双大而黑的眼睛里流露出诚恳,“我阿爹待我好,我阿母残暴,我喜欢他们,但?我不想和他们天?天?待在一块。可小鹅你不一样,我一看到?你就不由自主地想哭……”

    “啊,”李仙芽十分讶异,眼睛里就多了点歉意,“是我先前待你冷淡,让你伤心了吗?”

    “没有没有,你怎么样待我,我都不伤心。”一阐提听不得公主说抱歉的话,连忙摆手,“我就是一看到?你的脸,你说话时的样子,你的笑模样,我的心里就软软的,暖暖的,好想每天?都看到?你……”

    这样的话换个人来说,就很牙酸了,但?从一阐提嘴巴里说出来,就真诚的可怕。

    仔细看他生了一张小圆脸,皮肤虽然黑黑的,但?胜在肌理匀停、肤色光滑,一双黑亮大眼下,是挺翘的鼻子,怪道他还得过?曼度十大美男子的称号,仔细看的确很英俊。

    “就像看我阿娘的画像一样是不是?”李仙芽忽然有点感同身受,托腮道,“我在九州池的卧房里,就挂了一副我阿娘的画像,她在水边看荷花,是侧着身的模样,我一看到?她,就觉得心里软软的,暖暖的,我常常想,要是她能?转过?头,看看我就好了。”

    公主的嗓音和软,像云一样地飘过?他的耳边,云层里似乎还藏着些雨,让一阐提感受到?了浅浅的哀伤。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不叫小鹅伤心,赶紧转开了话题,“那你为?什么喜欢沈狗——沈穆呢?”

    李仙芽怔了一怔。

    这是个好问题。

    做戏而已,哪里来的喜欢?

    她纠结着,又怕一阐提看出破绽来,连忙清咳一声掩饰。

    “他,他长得很好看。

    公主的话音落地,一阐提就把眉毛眼睛都耷拉下去了,一会才认命的点点头。

    “他是好看。”一阐提不得不承认,他与公主站在一起的样子很般配,“可我们曼度国的古话里说了,琉璃棒槌洗衣裳——中看不中用啊。”

    公主的眉头就蹙起来了,下意识地维护起沈穆,“他很中用啊。”

    一阐提闻言,就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夸张地弹开半个身子,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有多中用?”

    第38章 老子婆娑

    到底有多中用, 怎么个中用法?

    李仙芽哪里知道啊?她没明白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蹙眉看了一阐提一眼,见他眯着眼睛一脸兴奋的神情, 感觉事情有点蹊跷。

    她前倾了身子,把手支起护在了嘴边,小声说道:“你指的中用,是哪方面?”

    公主这张好看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瞳仁黑亮的像洗净的黑葡萄, 是那种能?照见人影的黑亮。

    她的鼻子也很好?看,侧面看格外?高挺,正面看却不突兀, 微圆中还有一些钝感, 这?是她娇憨感的来?源。

    而嘴巴则更好?看了,也不知道?用没用口脂,颜色不算太红, 水润饱满,好?像轻轻一触,就?能?弹起来?似的。

    离近了的公主少了那一份拒人千里的清冷, 多了几分的稚软可亲, 看着这?张志纯至真的脸, 一阐提心?里乌七八糟的想法就?被弹压下去了, 一时开不了口。

    “比如……”他绞尽脑汁,努力让自己说?一些文雅的话,“在我们曼度国,种芭乐、椰子的农人要结实?健壮, 下海捕鱼的渔民要矫健轻盈,读书的士人要头脑清明, 当王太后的女人要狠辣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