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说?,这?辆马车内外?皆设有机关,最适宜公主出?行。”他请李仙芽上车,“公主安心?乘坐。”

    李仙芽心?里讶异,面上倒是不显,倒是一阐提来?了兴趣,绕着马车跑了好?几圈,又?上上下下的打量,免不得啧啧称奇。

    “这?沈……沈穆还挺会办事,快上来?,我们研究研究——”

    说?着,拉着李仙芽上了马车,开始在车内仔细观察。

    其实?车内的陈设同宫里布置舒适的马车没多大区别,无非就?是明亮了些、温馨了些,李仙芽看不出?来?机关在哪里,不免偷偷疑惑。

    许是看出?了公主的疑惑,也或许是为了替沈穆显摆,熊知之走上马车,在暗处拨动了一个机关,马车后厢门一瞬开启,一架连弩机咔的一声从木头地板下升起,威赫赫的对准了后面。

    一阐提眼睛亮闪闪的,兴奋地直搓手,熊知之再找出?暗处的一个机关,手上用力,车窗旁陡然落下了带着铁刺的防护帘,将马车护的严严实?实?。

    李仙芽吓了一跳,尴尬地摸了摸那铁刺,熊知之又?给公主与国主解释道?:“公主安心?,这?些机关只为对付穷凶极恶之辈,平日里出?行用不上。”

    他说?完,将这?些机关收起,便下了马车,车子缓缓驶动,一阐提啧啧称奇,躺在大迎枕上感慨。

    “马车上搞这?些,是有点情趣在的。”他眯着眼睛笑,脑子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邪恶的东西,“沈穆啊,有点东西。”

    李仙芽歪靠在车窗上,看到了一阐提嘴角的一勾邪魅的笑,免不得好?奇一问。

    “你好?像已经放下执念了。”

    一阐提闻言,缓缓地收起了笑容,紧接着忽然一闭眼,忧伤地吐露真心?。

    “执念就?如黑夜里拿着一盏烧手的灯,我知道?它烧我的手爪子,可如果?吹熄的话,我就?像个盲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说?着,幽幽地反问,“我能?放下吗?”

    “能?啊。”李仙芽把视线投向窗外?,若有所?思,“找到另外?一盏灯就?好?。”

    一阐提无精打采地坐起来?,期期艾艾地挪到了公主的手边上,同她趴在了一起。

    “可我眼下,还没找到另外?一盏灯。”

    两?人就?一起趴在窗边上,看着窗外?静谧的街巷飞驰而过,再变成了两?遍的热闹肆铺,时间就?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说?来?奇怪,也许是小时候就?结交的情谊在,李仙芽似乎从来?没感觉到和一阐提在一起时,有什么不自在。

    小时候把他当成了异域的小娘子,所?以?可以?拉着手逛遍了神都城,如今长大了,却也可以?趴在一起,头碰着头看街景,好?像也十分自然。

    快到丽景门的时候,就?看见热热闹闹的街巷,两?边的肆铺侵了街,把各色好?玩儿?、好?吃的、好?看的摆出?来?,以?供客人挑选。

    李仙芽虽然不太喜欢热闹,可却也爱看俗常的人间烟火,她往车窗外?看一眼,但见那丽景门下遥遥地站了一个人,身量很高,着了一身沧浪色的澜袍,身后是巍峨的宫门,像画一般,把他框在了其中。

    他也像画。

    一阐提也认出?了他,指着外?面叽叽喳喳地,“沈狗怎么也在?”

    李仙芽也闹不明白他为何在此,方才分明是出?了门,莫不是来?这?里办案?

    马车驶近了丽景门下,缓缓停住了,一阐提第?一个掀开帘子跳要下车,正看见沈穆站在车下,一阐提冷哼了一声,抱着膀子姿态高傲地跳了下来?。

    李仙芽跟在一阐提的后面,一躬身一低睫,眼神便撞上了沈穆的,清澈的泉水晃一晃,好?像不用说?话,便明白了他的来?意。

    她踟蹰了一下,沈穆便向上张开了双手,李仙芽心?里砰砰跳起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一阐提,这?便向沈穆展开了笑,双手低下去,扶在了沈穆的肩上。

    沈穆则掐住了李仙芽的腰,让她借着这?股力量跳下来?,接着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包在了手掌心?。

    一阐提的嘴角就?抽动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沈穆握住小鹅的手。

    二大王呢?这?个时候没有二大王分享他此刻的复杂情绪,他委实?有点不习惯。

    该狂笑三声,还是号啕大哭呢,他有点拿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可隐隐约约地,怎么有一点兴奋呢?

    第39章 熏风解愠

    手上传来的温热像小虫, 沿着手腕青色的脉搏一路向上,钻进她的袖子里,再游移至肩颈后?背, 酥酥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