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珩收敛了神色,淡淡道:“那便依李神医所言,让太子妃尽快恢复记忆。”

    他先是吩咐洛元:“漠北距离遥远,你去查查太子妃近两年在京城都常与什么人接触,爱去哪些地方。”

    又对刘宝道:“毓华殿的饮食起居,你多看顾些。”

    二人领命道:“是。”

    刘宝复又抬头,小心翼翼地提醒:“殿下,娘娘这会儿只怕还生着气呢。”

    李禄仕所言的第三条,便是要平心静气,身心愉悦。

    陆修珩不堪其扰,随口道:“那便将孤方才从秦王他们那里赢来的东西都送去毓华殿。”

    “殿下,只怕娘娘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陆修珩少有如此受制于人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孤还得亲自登门向她道歉不成?”

    刘宝冒死替殿下分析太子妃生气的原因:“娘娘虽然感情用事了些,毕竟是因为深爱着殿下,才希望自己在殿下心中与众不同,殿下能够一眼认出自己的。”

    陆修珩抬了抬眼,随手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暖玉扳指,方才那股逼人的压迫感总算是褪去了些。

    见转圜有望,刘宝再接再厉道:“娘娘年少无知,只有殿下多担待些,何况再过几日便是花朝节了,殿下总不能就这样和娘娘一同出席御宴吧?殿下只消向娘娘说些好听的,让娘娘消了气便成。”

    此话一语中的,陆修珩淡淡嗯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什么好听,什么不好听?”

    太子殿下虽然生得一副好皮囊,但是面容冷峻,语气凉薄,冰冷无情,实在是很难叫人生出亲近之意。

    刘宝胆战心惊地陪了个笑脸:“娘娘心悦殿下,殿下也无需刻意说些什么,若是说话时能带三分笑意,便更好了。”

    耽于情爱之人易受其愚蔽,这也是陆修珩对儿女私情不屑一顾的原因之一。

    他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意,声音冷淡:“走吧,去毓华殿。”

    青霜奉太子妃娘娘之命,送了师瑶姑娘出宫,这才回来,见娘娘脸色十分差劲,便偷偷地问长缨发生了何事。

    长缨方才并未跟着娘娘一同去端敬殿,现在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先前还好好的,娘娘跟随太子去了端敬殿回来之后便是这样了。”

    涉及到太子殿下,这样的事情,两个奴婢也插不了手。

    青霜只好先去复命,道:“娘娘,师瑶姑娘如今已经顺利回府了。”

    她原本不是八卦的人,如今为了转移娘娘的注意力,特地说道:“奴婢还见着严探花了。”

    沐夷光总算是起了一点兴致:“哦?”

    青霜笑道:“是在御花园下台阶的时候,奴婢和宫女搬不动师姑娘的轮椅,严探花路过了,主动出手相助的。”

    听起来是个好人,沐夷光懒懒问道:“你觉得其人如何啊?”

    “瞧着文质彬彬的,样貌也不错,更难得是个热心肠,怪不得那么多姑娘都看上了,师姑娘的眼光的确不错。”

    沐夷光正要说点什么,便听得门外小太监的通传声:“太子殿下驾到——”

    摆太子的架子给谁看呢?

    她还在生陆修珩的气,虽然福身行礼,但还牢牢记着自己说过的气话,连一句“臣妾见过殿下”也不愿说。

    刘宝一脸紧张地看着殿下,恨不得出声提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过并不用他提醒,只见陆修珩轻咳一声,温声道:“不必多礼,你有伤在身,往后见了孤都不必行礼。”

    说不多礼,沐夷光马上就起来了,依旧撅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只是她的五官生得漂亮,如此拧眉撅嘴的,也并无多少生气的震慑力,反而像是一只正在撒娇打滚的小猫。

    陆修珩神色如常,总算是要伸出手,给这只小猫顺毛。

    “秦王送来的祖母绿坠子到了,太子妃可要看看?”

    小猫扬扬下巴,又抬抬眼,终于给了一个感兴趣的眼神。

    太子殿下招了招手,捧着东西的宫人们鱼贯而入,东西倒都是好东西,只是沐夷光挑挑拣拣,只要了那枚坠子和镶石榴石的青玉水盛,还很是嫌弃地让青霜用清水浸泡清洗一番。

    陆修珩并无多少真情实感,因此也就不甚在意。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嘴角堪堪勾起一个清浅的笑来:“方才在聊些什么,怎么见了孤就不说话了?”

    他的眉眼本就俊美,如今带上这一点笑意,便像是浸在冰雪里的暖玉,从十分的清冷里流淌出一分惊艳来,摄人心魂。

    沐夷光被这美色所惑,立刻便心软了三分,只是另外七分气性仍然让她使着小性子哼道:“青霜方才与臣妾说,那严探花生得一副热心肠、好脾气,见了师姑娘行动不便,主动出手相助,臣妾正在感慨师姑娘慧眼识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