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誓?”

    “对,”发誓作为一个?渣男绝招, 陆修瑞对此颇有心得:“先认错, 再发誓,这一招非常管用,只是使用时有两点要注意,一是不能?在?雨夜用, 二是不能?多用。”

    陆修珩冷哼一声:“三弟竟也怕被雷劈么?”

    “倒也不是怕被雷劈, 只是发誓时打雷, 到底显着不真诚。”

    说到这里,楚王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有些?莫名?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不怕女人生气,就怕女人不生气,二哥你是初犯,二嫂一定会原谅你的。”

    陆修珩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三弟还是懈怠太久了,不若孤为三弟在?朝中谋个?差事,脑子也不至愚钝至此。”

    陆修瑞只想做个?闲散王爷,他疯狂摇头道:“臣弟再想想,再想想。”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觉得冤枉极了,自?己的主意都很靠谱,明明是二哥不懂女人。

    楚王想了半天,仍然觉得错不在?己:“二哥,不是我诓你,这哄女人哪,还是得靠自?己悟,再好的主意效果也是因人而异,毕竟我和?嫂子不熟,我也不知道嫂子是怎么想的,对吧?”

    陆修珩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终于忍无可忍:“你可以滚了。”

    那眼刀子夹带着阵阵阴风,冻得陆修瑞浑身一哆嗦。

    他麻溜儿地起身告辞:“我府上也还有一个?要哄的,就不多留了,二哥你忙,不用送了哈。”

    这冰窟子呀,谁爱待谁待吧。

    楚王走后,陆修珩仍在?殿中静坐。

    沐氏如今伤心冷漠,自?己只要将她留在?宫中,二人继续如此相处,不正是像回到未失忆前的那一年么?

    但不知为什么,他竟不愿。

    毓华殿的宫人们还在?忙忙碌碌为太子妃清点嫁妆,日头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好像一瞬间就天黑了,乌云蔽月,晚风轻拂,殿中灯火更显萧瑟。

    沐夷光已?经不哭了,只是还在?生气,她发泄情绪的方?法?文武兼备,在?院中打完了整整两套拳,尤不解气,又在?书桌前大书特书,厚厚的一叠白鹿生宣上,重重叠叠地用草书写满了“王八蛋”与“负心汉”几?个?大字。

    青霜在?一旁替娘娘研墨,见娘娘又写完一张纸,见缝插针地劝道:“娘娘,都入了夜了,先用些?吃食吧。”

    沐夷光眼中只有那白生生的一张纸,执笔龙飞凤舞:“吃不下。”

    青霜只好拿起银剪,将书房内的烛火挑得更亮些?,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咱们真的要回漠北吗?”

    太子妃要回娘家,可不是一两句话?这么简单的事儿。

    沐夷光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咬牙切齿道:“就算回不了漠北,本宫也绝不留在?这宫里受气!既然他喜欢养外室,本宫就给他腾地方?,一拍两散互不相干。”

    青霜小声劝道:“奴婢觉得,殿下心中是有您的。殿下惯来体弱,昨日花朝节却一直护着娘娘,听说回来便染了风寒了,现?在?还在?服药呢。”

    沐夷光笔下动作一涩,很快又流畅起来。

    她心灰意冷道:“那又如何,终是不能?一心一意,若是别人都有的,再要来又有何用?”

    青霜还想再替殿下辩解两句,怎么说也先哄得娘娘将晚膳用了,却见长缨走了进来:“娘娘,方?才刘公公来禀,太子殿下请您一同去用膳。”

    沐夷光连头都懒得抬:“不去。”

    青霜与长缨互看一眼,心中一叹,也不再劝。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裹挟着香气吹了进来,沐夷光的鼻子很灵,立刻就闻出来有花香,还有烤肉的味道。

    自?己好像是有点饿了。

    沐夷光终于停了笔,抬头问道:“院子里在?烤肉吗?”

    长缨诚实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许是哪个?调皮的宫人在?烤炙吧。”

    沐夷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意不去,她放下笔:“走,咱们去分一杯羹。”

    只是这一杯羹藏得极深,青霜和?长缨为她打着灯笼,沐夷光穿过曲廊,路过矩亭,一直走到钟粹宫的东南角,才发现?这里还有一处小花园,园内立灯明亮,可见远处有飞檐峭台,面前堆砌假山,花园里栽种一色梨树,正是花开的时节。

    走到此处,烤肉的香味便越发浓郁了,正是从假山后传来的。

    沐夷光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假山后立了座围炉,炉内炭火烧得正旺,炉上是红柳枝串成?的羊肉,那羊肉鲜嫩,油花焦香,似乎都能?听到滋滋的声响。

    而站在?围炉前守株待兔的,不是太子殿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