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贤吃了个哑巴亏,心有?不甘地试探道:“微臣领旨,那冯大人的那封信……”

    宣成帝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给他透了个底儿:“冯大人失踪一案至今还未告破,此信作为证物交由大理寺,让他们一并去查吧。”

    叶礼贤长舒一口气,至少今日没有?白来,毕恭毕敬地给宣成帝行?礼告退了。

    端午将近,全国上下?休沐三日,皇家虽要祭祀,但官员们也不必陪皇帝唱名点卯,而是各自回家祭祖休息,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

    按照习俗,初五那日要佩带绣了蝎子、蟾蜍、蛇、蜘蛛、蝾螈图案的香囊,正是表现女儿手巧的时候。

    沐夷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绣艺拿不出手,但太子殿下?连自己初学时所绣的酥梨香囊都?愿意随身携带,自己为他再绣一枚五毒香囊又有?何妨?

    反正离端午还有?两日,她当下?便立下?雄心壮志,要亲手为殿下?绣一枚五毒香囊。

    为此,青霜特意为她请来了东宫的绣娘,只是大半天过去,沐夷光连绣绷上的绢布都?换了三张,许是今日态度认真,几乎没有?被针扎到手,只是绣出的“五毒”却越丑越毒了。

    长缨已经?想?劝娘娘另辟蹊径,为殿下?打个长命缕便好,不过绣娘还没有?放弃,若是太子殿下?佩着?这么?个丑东西出了门,对她来说,那可不光是丢脸的问题。

    绣娘喝了口水,一边慢慢演示,一边为她细细讲解:“像蝎子这类有?鳞有?甲之物,先按照胸腹处鳞甲大小来勾边,边缘用短扎针,再向?内铺针……”

    针来针去的,连擅长刺绣的长缨都?要听晕了,沐夷光虽然听得?不甚分明,但是手下?还在忙忙地跟着?穿针引线,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她兴奋地举起绣绷:“这一次怎么?样?”

    长缨看了一眼绣绷上的图样,娘娘明明是与绣娘同时开始绣的,绣娘绣出来的蝎子鳞甲质感坚硬,颜色分明,而太子妃娘娘绣出来的却是一团挤挤挨挨的灰线。

    这下?连伶牙俐齿的长缨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有?青霜顾及娘娘身体,委婉地劝了一句:“比先前那几只已经?好多了,不过已经?午时了,娘娘要不先用午膳吧。”

    听了青霜的鼓励,沐夷光好胜心起,雄心勃勃地又换了一张绢布,废寝忘食道:“本宫今日不将这蝎子绣好,便不吃饭了!”

    绣娘勉强感到一丝安慰,学生虽然愚笨,但胜在坚韧有?耐性,长此以往,定然会?有?进步。

    只有?青霜与长缨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无奈。

    皇上将弊案交由大理寺去查,太子殿下?从勤政殿回来的表情便一直不大好,刘宝紧跟着?殿下?回了钟粹宫,经?过毓华殿外,并不见太子妃,只觉今日殿内安静异常。

    陆修珩轻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太子妃呢?”

    自从江南一行?后,娘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可是拔高不少,刘宝自然也派了人多留意些毓华殿内的动静,如今便派上了用场。

    他连忙道:“娘娘今日在殿内忙着?刺绣呢,听说是在为殿下?绣端阳的香囊,从大早上的一直忙到现在,连午膳都?还未用。”

    见殿下?脸色稍霁,刘宝又主?动道:“可要摆驾毓华殿?”

    陆修珩点了点头,已经?大步跨进了殿去。

    殿下?来的时候,沐夷光仍在死磕那一只蝎子,她已经?换了金色的绣线,技术也有?了些许长进,如今绣出来的大半只蝎子总算不再糊成一团,只是仍然不像蝎子,而像是一只忸忸怩怩的毛毛虫。

    陆修珩没有?派人通传,她又绣得?太过认真,连将绣绷藏在身后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殿下?逮了个正着?。

    沐夷光此刻就如她绣的那一只毛毛虫一样忸怩,她一手掩住绣绷上的图样,一手理了理鬓发,露出一个有?点慌张的笑容:“殿下?怎么?来了?”

    陆修珩早已将绣绷上的毛毛虫映入眼帘,只是顾及沐夷光的颜面,没有?主?动提及。

    他的眼睛微弯了弯,转移话题道:“太子妃可用了午膳?”

    殿下?的声音低沉却又轻柔,有?些诱哄意味,像是藏了蝎尾上的一把?小钩子。

    沐夷光摇了摇头,信念依然坚定:“臣妾在为殿下?绣端阳那日的五毒香囊呢,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何况臣妾有?言在先,若是不将这图样绣好,绝不吃饭。”

    陆修珩想?起方才瞧见的那物,颇有?些无奈,若真是如此,只怕她今日都?不能用膳了。

    刘宝也是个眼尖的,他原本最怕这些长虫了,此刻内心却毫无波动,娘娘的技术由此便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