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一切,都不及她?下?马后回眸望向他的那一眼,那样炽热而娇媚的眼神,足以让人醉生梦死,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更想让那双眼睛永远都这样盈盈地望着自己,再也看不见别人。

    遥远的距离冲淡了这些阴暗的思绪,沐夷光只看到殿下?温和的笑意,而且不光她?看见了,在场的许多人都看见了,即便那抹笑意转瞬即逝,大家还是纷纷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太子殿下?在人前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这简直比太子妃十发连中更让人惊讶。

    崔蓁蓁的一颗心都系在太子殿下?身上,自然也留意到了,这比沐夷光在校场上大出风头更让她?心中酸涩。

    那双手还在用?力的绞着帕子,宣泄心中的愤恨,连指甲被撅断了都未觉得?痛:

    那个女人明明是一个为了出风头不顾身份抛头露面、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跳梁小丑,她?到底使了什么?迷魂计,将太子哥哥骗得?这样五迷三道的,自己将来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不能再让太子哥哥受蒙蔽了!

    另一个心中酸涩的便是谢将军谢衡了,他此次回京,原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被一年时光磨平了,没想到见了佳人身影,心中仍旧难以平静。

    见沐夷光胜过了自己和乌格勒,他自然是极为高兴的,可是高兴之?余,却还有隐隐的惆怅与意难平。

    这两人的心思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场上更多的还是一片祥和与欢乐。

    礼官宣读了成绩,宣成帝龙心大悦,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盛赞道:“没想到沐将军为朕教养出了一个骑射如此了得?的儿媳,真是虎父无犬女呀。”

    沐夷光自然也是得?意的,不过她?还是分得?清场合,谦虚道:“父皇谬赞了,不仅是家父的功劳,太子殿下?也教了儿臣不少。”

    见她?回答如此谦恭得?体,宣成帝更高兴了,一边令人重重地赏赐,一边不着痕迹地奚落乌格勒道:“输给了朕的儿媳,乌格勒王子觉得?如何啊?”

    输了赌局,又?被宣成帝这样不怀好意地贬损,乌格勒却一点儿都不在意,拱手抱拳:“不想大齐还有如此英武的女儿,本王心悦臣服,愿赌服输,不日便回蒙与可汗商量岁贡事宜,届时再亲自送往大齐。”

    他说完又?转头回来看向沐夷光,坦坦荡荡地问:“不知这位姑娘可曾婚嫁?”

    那架势,只怕说出一个“不”字,他就要请旨赐婚了。

    宣成帝立刻气得?暴跳如雷:“这是朕的儿媳,儿媳,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儿媳?!”

    这也不能全怪乌格勒,毕竟他在大齐还从来没有和“儿媳”这样的身份打过交道,一时忘了词义?,就按照前头的“儿”字理解成为了儿女的意思。

    他现?在也半懂不懂,浅得?有些接近灰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沐夷光,里?面的热情?几乎能够凝成一簇一簇的小火苗。

    虽然知道蒙古人性格热情?奔放,沐夷光也不曾想到会这样直白?,她?只好扬起头,更为直白?地拒绝道:“本宫是大齐朝的太子妃,是太子殿下?的发妻,不知乌格勒王子有何指教?”

    太子?

    乌格勒转头看向那个苍白?病弱的男人,不就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么?,还有哪里?比得?过自己?

    他的心中并不服气,不过仍然尊重她?的选择,那双眼睛里?的小火苗也被浇灭了些许,变成一点微弱的火星。

    若是在草原,他必定会大胆开口,毕竟父子之?间争夺一女的戏码也并不罕见。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到底是顾及大齐颜面,他只好道:“本王无意冒犯,请娘娘原谅,今日之?事实在太过忘怀,本王以头起誓,娘娘……”

    他顿了顿,委婉地补充:“的英姿永远在本王心中保留一席之?地。”

    乌格勒话音未落,已经有破空之?声?响起,一枚暗器直朝他的面门而来,他急忙后退一步,却仍是被那薄刃削去了一缕鬓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周围人几乎都没看清楚,乌格勒也是如此。

    只是他并未感到杀意,因此也未过于失态,此时扭头往后看去,才发现?那暗器竟然是一枚柔嫩的柳叶。

    好俊的一手摘叶飞花,更为难得?是算计的心思,竟然连自己的反应也猜中了,不知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他正在心中思索,那病病殃殃的太子殿下?已经撷了一条柳枝走上前来,站在了沐夷光面前,替她?挡住了周遭视线。

    陆修珩手中柳枝已然失去一片柳叶,他冷冷道:“乌格勒王子的汉话习得?不好,估计还不知道削发代首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