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候又?看了一眼貌似精明实则憨直的洛元:“辛苦洛统领跑一趟,家里的葡萄还?未熟,我便赠一枝花聊表谢意吧。”

    洛元不屑:“我一个大男人拿这个做什么?”

    计候已经?选了一朵圆圆小小的春菊簪花,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洛统领一表人才,说不定用?得上。”

    他的话说得这样好听,洛元随手接了过?来:“那行吧。”

    说来也是巧了,他出?了计家的门没多久,便在集市上遇到了长缨,她怀里抱着个小包袱,做贼似的,竟也有几分可爱,又?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像他手里这朵春菊。

    长缨眼尖,挥挥手朝他打了个招呼:“洛统领,真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洛元在江南救过?她一命,又?因着娘娘和太子的事儿打过?不少交道,两人也算熟稔了。

    “给计先生送个东西。”

    洛元老老实实解释了一句,却忽然觉得手里那朵簪花烫手起?来,干脆递给了她:“方才计先生给的,我拿着也无用?,你拿去带吧?”

    长缨也不忸怩,伸手接了过?来,赞叹道:“这簪子做得好好!”

    娘娘的衣裳首饰都是她在打理?,自然长了一双巧手,但若要?她用?通草来制这簪子,却是万万不能的。

    洛元不知?道怎么回,便随口问道:“你也是出?来公干的?”

    长缨点?点?头:“给娘娘买些?东西。”

    她并没说是什么东西,只是光顾着看那簪子去了,怀里的包袱不小心露出?一角,显然是一本书?,洛元只依稀瞧见了蓝色皮子上的“第二卷 ”三?个字。

    他暗暗记下,心道:刘宝近日?帮了自己不少,将娘娘喜欢看话本这个消息告诉他,没准儿又?是大功一件。

    沐夷光下定决心进?殿时,殿内又?空无一人了,刘公公也不知?道在外忙些?什么。

    陆修珩今日?似乎有了些?精神,披着外衫靠坐在床头,修长净白?的手指扶住一部兵法书?脊,缓慢而认真地翻阅着。

    此人先前?下江南的时候也不见晒黑,如今更是白?得如同瓷釉一般泛光,他的视线微微下垂,浓密的眼睫比自己的还?要?长,虽然是有些?懒洋洋的姿态,却依旧清隽矜贵。

    沐夷光缓步走上去,行礼问道:“殿下今日?可好些?了,喝过?药了么?”

    陆修珩看了那粉嫩如桃花的唇瓣一眼,不动声色挪开视线:“嗯。”

    沐夷光四处看了看,随口道:“这殿内也该留两个伺候的人,若是殿下有什么事,也不会怠慢了。”

    陆修珩本就不喜旁人伺候,何况刘宝一直就在殿外候着,是特意腾出?来的空,还?要?什么人?

    他咳了声,缓缓道:“无妨,是孤喜欢清净。”

    沐夷光刚想说“那臣妾便不打扰殿下休息了”,陆修珩已经?开口堵住她的退路:“何况还?有太子妃在此处,不是么?”

    要?说的话在嘴边兜兜转转,最后闷成?了一个“嗯”字。

    陆修珩已经?将那兵书?随手搁在一边,因他坐在床上,视线比平时要?低,便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一览无遗。

    “是不是孤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沐夷光讷讷说:“没有。”

    陆修珩还?在继续:“是我昨日?贸然亲了你,惹你生气了?不然为何不愿与我说话?”

    他甚至连孤都不自称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明明是自责的话,却撩得人耳尖发烫。

    沐夷光经?不起?这样的攻势,已经?丢盔弃甲,灰头土脸道:“殿下可曾用?过?早膳了?”

    那双桃花眼又?扬了起?来,意有所指:“上回不是说要?给我做甑糕?”

    又?是自己失忆时作下的孽。

    沐夷光叹口气道:“甑糕吃了不容易消化,我给殿下做点?别的吧,殿下想吃什么?”

    她虽然不擅庖馔,但也可以勉力一试。

    陆修珩顿了顿,忽然道:“我想吃扁食。”

    扁食一般是冬日?逢年过?节或祭典才吃的,现在才是夏天,既非年节,也无祭祀典礼,沐夷光睁大眼睛看着他:“殿下怎么忽然想起?吃扁食来了?”

    那兵书?正翻到《谋攻》篇,颇为有名的一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陆修珩半依在枕靠上,似未察觉。

    他本来是心血来潮,此刻却不肯妥协了:“夏天吃扁食很奇怪吗?”

    沐夷光只好摇摇头:“不奇怪。”

    她就认识一个人,偏要?在夏日?里吃扁食。

    第69章

    以往在漠北, 每年守岁时的扁食都是爹娘亲手包的,自己?只负责玩儿?面团,反倒是?来了京城以后, 宫中冬至和除夕家宴要做上一点扁食聊表心意, 沐夷光为了不在宫宴上丢脸,还曾特意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