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收了手,在?心底冷哼一声。

    只要是他知道的、对沐夷光有非分之想的,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太子?殿下一贯冷着脸,旁人难辨其情绪,沐夷光却发现他方才眸中笑意已经荡然无存,脸色甚至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她没注意旁人那些闲言碎语,也猜不到殿下这是怎么了,便?开口问道:“臣妾看殿下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有哪里不适?”

    陆修珩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隔绝了大部分的视线,这才随口扯了个理由:“这里人太多。”

    他顿了顿,不想吓到自己的太子?妃,这才将“孤想剜了他们的眼睛”改成?了“孤觉得有些闷”。

    沐夷光不疑有他,小声哄道:“既然殿下不喜欢,那我们待一会?儿就走。”

    这话正好?合了陆修珩心意,立刻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见?到原本孤傲不群的太子?如今这样?一副恩爱腻歪的样?子?,实在?惊掉了在?场不少人的下巴。

    即便?有些人用?“快看,这里有个宠妻狂魔”的惊讶眼神看着他,陆修珩仍然旁若无人地牵着沐夷光的手,一直送她到女眷席间,还叮嘱道:“不许喝酒,不许乱跑,等我接你回东宫。”

    三位王妃和一位公主也齐刷刷地注视着转了性的太子?,实在?是目瞪口呆,其中的吴王妃表情更是难堪,只觉得她先前费尽心思的作?秀全都被衬成?了笑话。

    沐夷光自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只是被熟悉的人这样?看着,她立刻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催陆修珩走。

    自己一番体贴却惨遭嫌弃,陆修珩也丝毫不在?意,他伸手一捞,取走了沐夷光席上的酒壶,又叮嘱席间伺候的丫鬟仆人不许给太子?妃娘娘倒酒,这才赶在?她气得跳脚之前扬长而去。

    被两?人这样?一打岔、尤其是无意间打了吴王妃的脸面,席间的气氛又活络起来。

    卢琼思随口打趣道:“太子?殿下这样?紧着你,莫非太子?妃娘娘也怀孕了?”

    两?个人自从?有了共同“捉奸”的交情,关系比从?前好?上不少。

    沐夷光的脸一红,更好?看了,她嗔道:“胡说什么,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知道沐夷光好?酒,卢琼思笑着用?自己的酒壶为她添了杯酒赔罪,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端起酒杯自斟自酌道:“你来得晚,先用?些吃食吧。”

    沐夷光抬起银箸,姿态优雅地用?起膳来,只是面前的酒杯绵绵散发出酒香,勾起了她的馋虫,她吃两?口便?忍不住看一眼。

    今日庄府设宴用?的是乌梅酎,是今夏才摘的梅子?,复酿过三次,才得了这样?漂亮的胭脂色,卢琼思倾倒酒液时,那香气已经扑面而来,清爽怡人的酒香中透出梅子?的甜美芬芳,是盛夏的味道。

    卢琼思又被她这副馋猫模样?逗笑了:“娘娘想喝便?喝罢,这桌上还有人管你不成??”

    这桌上没有,但这宴上却是有的。

    沐夷光在?殿下的嘱托与这一盏乌梅酎中犹豫起来,忽然发现席上除了卢琼思,其余几人都用?若有所思的视线望着她,庄仪甚至也难得主动地开口道:“太子?妃娘娘若是不宜饮酒,便?还是忍忍吧,像吴王今日也切切叮嘱了臣妾,万万不可饮酒。”

    她明显地话里有话,在?她的带动下,其他人已经开始往沐夷光的小腹看去。

    也怪不得她们这样?紧张,大齐朝绵延至今,历任皇帝们大多还算敬业,但也很容易看出陆姓皇帝们的共同点?——子?嗣不丰,就连后?宫三千的宣成?帝,近三十年也不过得了六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皇子?们的子?嗣问题自然变成?了宣成?帝尤为看重的问题,尤其是当今太子?殿下本就身子?骨弱,至今无嗣。

    只是太子?妃娘娘的小腹仍旧平坦又紧致,雀蓝色绣缠枝白?梅的腰封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实在?是看不出端倪,众人便?又把目光回转到那一杯酒上来。

    沐夷光已经回过味来,心中只觉得好?笑,既然她们给自己找了理由,她便?干脆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自证“清白?”。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盈溢开来,饱满诱人的乌梅被酿成?香醇清冽的酒液,甜美柔和中泛着恰到好?处的微酸,她犹不过瘾,又抢来卢琼思的酒壶再饮了一杯。

    众人心中怀疑终于烟消云散,庄仪更是护着小腹笑道:“太子?妃娘娘好?酒量。”

    沐夷光懒得理会?,径直斟上第三杯,与卢琼思对饮起来。

    这乌梅酎清爽温和,不易醉人,不过她也不敢喝太多,若是回头被殿下发现自己公然抗命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