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酒宴还在继续,人群喧闹,风儿喧嚣,但小花园里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个人的亲吻和相拥。

    直到沐夷光快要喘不过气来,陆修珩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沐夷光还靠在他?怀里,只觉得晕乎乎,飘飘然,他?的唇瓣像是饱满多汁的乌梅,亲得人像是饮了?甘醇的梅子酒那样醉了?。

    她捧着心口,将下巴垫在陆修珩的肩上,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平复呼吸,两个人、两颗心都贴得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

    只是猝不及防的,又?有一个炸雷落在她脚边。

    花架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率先传来一个有些年长的女声,是贤宁长公主的声音:“方才庄老太太给本宫递了?话,有意与谢家结亲,将嫡次女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接着是熟悉而有些冷淡的男声:“孩儿以为不可,储君已立,而庄家与吴王如此张扬,并非善事?。”

    贤宁长公主赞许地点点头,又?道:“那些你都不必理会,谢家也算是簪缨世族,又?有娘亲护着你,你只管娶自己喜欢的女郎便是。”

    谢衡的声音依旧平静:“孩儿不喜欢她。”

    贤宁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了?:“先前为你相看了?安家的女儿,你说太过文静,这庄家的小女儿活泼可人,你又?说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谢衡顿了?顿,声音飘忽不定,似乎并无什么底气:“若是遇到喜欢的,自然就会喜欢上了?。”

    娘儿俩仍在往出府的路上走,谢衡远远便看到茂密花架后?影影绰绰有人影闪动,他?一贯君子行事?,此刻也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带着娘亲往旁边一条远些的小径走去?。

    贤宁长公主只顾着教导谢衡,并未察觉有旁人在场:“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但你也别太挑了?,挑来挑去?,好的女儿都被人家挑走了?。你看到今日跟随太子来赴宴的太子妃没有,他?们二人刚成婚的时?候,旁人或许不知?,本宫这个做姑母的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太子不喜欢这妻子,可是现在,不也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嘛……”

    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飘远,人影消失在转角,那似轻笑又?似叹息的一声回应也消散在风里。

    怕沐夷光听了?贤宁长公主的话又?要生气,陆修珩正准备哄一哄她,听到怀里人的心跳声,忽然又?笑了?:“怎么心还是跳得这样快?”

    那样温柔又?好看的笑容像是夏夜里悄摸绽放的昙花,沐夷光看得几乎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说错哪一句话、一点风吹草动便凋谢了?这一朵花,而即便是转瞬即逝,便已足够留梦三更。

    她方才还觉得心慌,此刻眼里却只剩下殿下唇边那一点笑意,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沐夷光定了?定心神,镇静地提醒道:“殿下,那是您的姑母。”

    乌梅酎的后?劲儿足,马车徐徐驶过长街,醉意也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沐夷光以手扇了?扇脸,热意仍然挥之不去?,干脆捉了?殿下的手敷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手指漂亮得像是细白?的冷玉,沐夷光一边脸贴在他?肩上,一边脸颊贴着他?的掌心,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

    陆修珩的身体一僵,仍旧板正地坐着,像是波澜不兴的大海,无人知?道其中暗流涌动。

    只是很快,那沾染了?热意的手指温度也开始攀升,沐夷光不满足地望着殿下袍衫领襟之上露出的喉结,又?忍不住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那喉结很快滚动起来,低哑地警告了?一声:“别动。”

    沐夷光一愣,睁着一双大眼睛控诉他?:“你凶我。”

    ……

    那喉结又?滚了?滚,温柔的声音里依旧泛着哑意:“没有,只是你若再动,孤就当?真忍不住了?。”

    像是察觉到危险的小动物一般,沐夷光立刻听话地不动了?,只是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始说话:“你是不是知?道我骗你了??”

    脖颈处还贴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陆修珩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怀中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修珩都要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小声道:“我…我曾经?……曾经?饮过乌梅酎。”

    酒意带来的勇气也不过片刻就消散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但并不如今日这般浓烈,才饮了?三杯就醉了?。”

    陆修珩失笑,耐心哄道:“还知?道自己醉了?,便不算醉。有孤看着你,饮些酒也无妨。”

    沐夷光的确有些醉了?,话题一转,她立刻便忘了?自己方才还惦念的事?情,解释道:“我今日本来不想饮酒的,但是她们见殿下对我这样好,误以为我怀孕了?,故意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