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珩立刻便猜到了是什么事,只是故作不知,淡淡道:“是,各凭本事,儿臣没让着他。”

    “好,讨佳人欢心,自然是各凭本事,”宣成帝哈哈一笑,又道:“不过老大说?他瞧上了安家的?女儿,想要纳为侧妃,你觉得如?何?”

    陆修珩淡淡道:“只要是两情相悦,自然是极为相配的?。”

    只是陆修珉对安菡梅究竟有?几分真心,便不得而知了。

    “哦?”宣成帝面色惊诧,倒不是因为陆修珩对秦王利用?婚事拉拢户部尚书一事的?大度,而是因为老二?居然说?出了如?此至情至性之言:“既然如?此,朕便允了吧。”

    他颇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嫡子:“朕还没问你,今日如?此匆匆忙忙的?,有?什么急事吗?”

    陆修珩抬头看了一眼宣成帝,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儿臣急着回宫。”

    太子的?流言已?经飘了有?些时日了,宣成帝亦有?所耳闻,他捻须道:“沐家的?女儿虽好,但你是太子,子嗣才是头等大事。”

    想了想,宣成帝豁达道:“若有?那为你诞下骨血的?,只要是良家女子,纳进东宫也无妨。你若是碍于太子妃不好开口,便由朕来做主。”

    陆修珩听得瞳孔微张,很快又收敛了神色。

    他的?确有?意?放任了外边的?流言,却?不知流言已?经传到如?此离谱的?地步了。

    陆修珩匆匆向宣成帝行了一礼,只来得及说?一声“儿臣确有?急事,先行告退”,便大步离去。

    他出了太和门,刘宝已?经在此处恭候良久了,他小跑着跟上太子殿下的?脚步,吁吁道:“殿下,朱雀街那边的?宅子传来消息……”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才道:“小客人又生?病了,高热不止,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刘宝也不知那孩子是何身份,但殿下在漠北那边的?事情他还是大概知道一点的?,如?今又见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地将孩子带到京城,还养在外宅,对外边的?流言也信了七分。

    陆修珩步履一刻也未停:“病了便去请大夫,还是你觉得孤像是大夫?”

    他这不是以为殿下会?想要亲自过去看看么。

    刘宝立刻闭口不提了,只是更为艰难地提起了另一桩事:“娘娘先前派侍女来端敬殿询问殿下何时回宫,已?经问了三回了。”

    ……

    “那现在呢?”

    “娘娘出去了一趟,应当是去见清平县主,现在已?经回宫了。”

    刘宝的?话音刚落,陆修珩已?经运起轻功往东宫去了。

    东宫的?天?,今日变了。

    一贯规矩的?下人也忍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且交流之后的?态度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小心翼翼,唯恐惹祸上身的?;一种是一脸愤懑,敢怒又不敢言的?;还有?一种,自然就是那捧高踩低,对太子妃避之不及的?。

    毓华殿今日大门紧闭,摆明了不欢迎太子殿下的?态度,陆修珩虽然无奈,倒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翻了墙,殿门内也没人迎接他,只有?五两从大树后探出头来,还露出了身后的?半个兔子耳朵。

    事已?至此,陆修珩岂能看不出沐夷光的?态度?

    他俯身拾起兔子灯,难得地摸了摸五两的?头,语气颇有?些无奈地笑道:“倒是没白养你。”

    太子翻墙进殿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沐夷光的?耳朵。

    青霜和长缨在寝殿内候着,只听得床幔内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不许他进来。”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虽然按照娘娘的?吩咐将殿门的?锁落上了,但还是忍不住劝道:“也许太子殿下也有?苦衷呢,要不娘娘还是听听太子殿下的?解释吧?”

    床幔内朦朦胧胧的?人影此刻摇头摇得飞快,甚至捂住了耳朵:“我不听。”

    而门外已?经响起规律而有?礼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道干净低沉的?男声:“梨梨?”

    没有?人理他。

    陆修珩契而不舍地又唤了几声,又自言自语道:“既然太子妃给孤留了门,孤便进来了。”

    说?话间,两个丫鬟便看到厚重的?门栓凭空整齐地断裂成两截,应声而落,太子殿下已?经轻而易举地推开了门。

    太子殿下的?眼风扫过来,两个丫鬟的?骨气终于告罄了,两人朝太子殿下行礼告退,长缨还非常贴心地带上了关不上的?门,消失得远远的?。

    寝殿内空空荡荡的?,只有?床上的?薄被拱起了一个大包。

    明明是孩子气的?举动?,陆修珩看了居然也觉得很心安。

    他不紧不慢地脱了外袍,又净了手,这才走过去抱住了那个大包,低声道:“今日朝会?事多,未能及时赴约,是孤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