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那个胆子肖想太子殿下,不过真要论起?来, 太子殿下与?谢将?军也是表兄弟,二人的?眉眼亦有些相像,自?己若是能够得偿所愿嫁给谢将?军, 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这厢陈念巧在心头小鹿乱撞,那边的?两个男人却是剑拔弩张,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空气紧张得只差一个火星子便能燃起?来了。

    二人虽是同龄, 谢衡却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表弟并不熟稔,过去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而现在已然成了横刀夺爱之人。

    只是为了沐夷光,他终究是选择了隐忍。

    谢衡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陆修珩冷漠地颔首:“免礼, 平身。”

    两人的?身量差不多, 谢衡依言站直了身体,直视着太子殿下:“方才之事,不过是陈姑娘一时醉话,微臣没?有当真, 相信太子殿下乃是大雅君子, 亦不会放在心上。”

    被谢将?军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拒绝, 哪怕言辞如此委婉,陈念巧亦觉得成倍的?难堪。她脸色惨白, 实在没?有什么颜面再在此处呆下去,已经哭着跑了。

    陆修珩看着眼前那双与?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目,只觉得刺眼,方才那一声声的?“阿衡哥哥”更?像是在嘲讽自?己过去的?那些自?作多情。

    他极少有如此情绪外露的?时候,眼中的?嫉妒几乎要凝为实质,皮笑肉不笑道:“谢将?军不说,孤还不觉得,这么看,你们两人倒是极为合适的?。陈姑娘或许大胆了些,不过谢将?军也并非看重礼法之人,不是么?”

    太子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谢衡亦是不硬不软地回道:“姻缘一事,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要两情相悦的?好。”

    陆修珩第一次觉得“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如此刺耳,他的?指节握得发白,没?有说话。

    就算他手眼通天,也不能消弭已经存在的?过去,不能重来彼此冷淡的?那两年,更?令他不得不承认的?现实是,如果不是他长?得与?谢衡有几分?相似,失忆后的?梨梨也不会对他另眼相待,换而言之,他如今能与?梨梨琴瑟和鸣,实际是沾了此人的?光。

    谢衡看着太子殿下越攥越紧的?拳头,心中并无半点发怵,甚至冒出一丝莫名恶意的?期待,不知太子殿下会如何反应。

    他心中还在猜测,却见方才还中气十足的?太子殿下此刻忽然咳了好几声,眼中的?杀气也消失不见了,看起?来竟有点……柔弱?

    谢衡正要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身后已经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沐夷光原在水榭里与?楚王妃聊天,听到花园传来巨响,她远远地看见倾倒花架旁的?人影,太子殿下虽然没?有被倾倒的?花架砸到,到底是被飞扬的?尘土给呛到了。

    知道他的?肺不好,沐夷光立刻就急了起?来,她提着裙摆匆匆赶来:“殿下,你没?事吧?”

    陆修珩压着咳嗽,低声道:“孤…无碍的?。”

    酷暑还未过去,他已经早早地穿上了立领大襟长?衫,衣摆上的?高洁梅花甚至不及他的?脸色苍白。

    沐夷光看着心疼极了,轻轻地给他顺着背,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还有谢衡在场。

    她抚过陆修珩脊背的?手一僵,很快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来:“谢将?军。”

    谢衡回礼:“微臣见过太子妃娘娘。”

    两人不过寒暄两句,陆修珩便觉得自?己肺管子都要冒烟了,咳得愈发凶险。

    沐夷光赶紧回过神来,关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花架不是去年才修的?么,怎么忽然就倒了?”

    陆修珩虚弱地摇摇头:“孤今晚应酬饮了些酒,从此处路过,正听到谢将?军与?武安侯府的?陈姑娘在说话,忽然这花架便倒了,那陈姑娘也吓跑了。”

    这一番话语何止颠倒黑白,简直绿茶又白莲,说得谢衡哑口?无言。

    沐夷光不疑有他,心中很是自?责:今晚大皇子风头正盛,正是太子殿下不好过的?时候,她却只顾着和卢琼思讨论话本去了。若是自?己在殿下身边,多少也能替殿下挡些不必要的?交际。

    她轻轻挽住殿下的?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修珩点点头,眼神温柔又宠溺:“都听你的?。”

    离去之前,沐夷光抬头看了谢衡一眼,欲言又止。

    谢衡愿意与?其他的?姑娘交往,她心里是十分?高兴的?,亦真心想要看到他幸福,只是那陈姑娘原先分?明?属意严景书,又有着欺辱师瑶姐姐的?劣迹在前,实在不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