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笑着催他,“快走吧。嫂嫂和孩子在家等着你呢。”

    “成!”闹那么一下,心里就舒坦了,董飞卿逸出璀璨如骄阳的笑容,大步流星走向骏马,飞身上马之后说,“年底等着我给你们的年货和压岁钱。”

    陆语、林醉笑着说好。

    沈笑山对她们打个手势,“回吧,我送他们。”

    她们敷衍地点头说好,并没动,目送着一行人消失在视野,转身进门时,已是满脸落寞。

    回娘家住的话,只是那么一说,让唐修衡心安罢了。林醉留下来,陪着姐姐到天黑才回傅宅。

    期间,林醉提起昨日唐修衡抽空跟她说的话:“委婉地告诉我,杭七品行很好,这么多年,从没做过上不得台面的事,家宅内外的人情来往,也是干干净净的。叮嘱我,要和姨父姨母一道去京城,到时候给我们接风。”她叹息一声,“这么周到的一个人。”

    的确,在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唐修衡是这样的,细致,周到,暖心。

    陆语也随着叹息一声,随即就逗林醉,“要不要哭一鼻子?”

    林醉看她一眼,微笑着摇头,“不哭。”

    陆语想起没见到杭七,便问他:“又有事情要办?”

    “嗯。”林醉说,“横竖他现在也无事,就多帮同僚一些。昨日早间和镖局的人出行,过几日才能回来。”

    “锦衣卫的人,在什么年月都没有清闲可言。”陆语柔声叮嘱林醉,“日后他繁忙时,可不要怨怪他。”

    “不会的。”林醉说,“以后,我也要找个长久喜欢的营生,就像你和嫂嫂一样。他只管忙他的,别让我一两年见不到人就行。”

    陆语笑出来,“你倒是心大。”停了停,又道,“是得找个打心底喜欢的事由,慢慢来。”

    回京路上,因为要跟着坐人的、盛放箱笼的马车走,想从速赶路也不成。

    沈笑山和唐修衡、董飞卿落在队伍后面,一时没正形地扯闲篇儿,一时神色严肃地谈及正事。

    薇珑的马车在队伍居中的位置。她自上了马车,就一声不吭,也不要丫鬟在身边服侍。

    午间,到了一个驿站。

    薇珑没胃口,也懒得下车,在车里拥着毯子出神。

    趁着沈笑山和董飞卿亲自喂马、洗漱、点菜的工夫,唐修衡上了马车,“吃饭去。”

    薇珑摇头。

    唐修衡反手关上车门,坐到她身侧,“你是打蔫儿了,还是哪儿不舒坦?”

    “……”她看他一眼。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这马车再好,也不是你这个坐法。”车是董飞卿送给陆语的那辆,这次,陆语特地吩咐,用这车送薇珑到家。

    薇珑皱了皱眉,“心里难受。”

    他故意逗她:“好受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过。”

    “……”薇珑着恼,“唐意航,你让我清静会儿成不成?”

    他笑着把她搂到怀里,安抚地吻她面颊一下,“怎么着?掉点儿金豆子?”

    “不。”薇珑揉了揉眉心,“沈哥来送我们了,要是被他看到我不对劲,不好。对了,他什么时候往回走?”

    “明日午后吧。”

    “哪有你这样的?”薇珑埋怨他,“让沈哥送出来这么远,怎么好意思的?”

    唐修衡只是笑。

    “到回去的时候,只有他和几个随从。”薇珑横了他一眼,“早间飞卿哥真没骂错你。”她当时听得清清楚楚的。

    “他又不像你,不在乎离合聚散。”

    “不在乎就不会来送了。”

    他就笑,“这算是我求着他来的,懂么?”

    薇珑抬了眼睑,看着他,“你心里也不好受,对不对?”

    “哪儿能啊,”他自嘲,“我这种不办人事儿的,怎么会有不好受的时候。”

    听他这么一说,薇珑反倒不落忍了,双臂勾住他颈子,仰脸看着他,柔柔的笑,“我家侯爷今日真是不走运,被两个亲近的人数落。”

    “那你哄哄我。”他吻一下她的唇,“把认错的事儿办了。”

    “……可真是的,你就不能把那件事忘了?”

    “废话,我起码绕了八百里来接我媳妇儿,媳妇儿怎么来的长安?先斩后奏来的。”他咬一下她的唇,“搁你你能忘么?”

    “那不是迫不得已么?谁让你总不准我出门的,哪次说起,就把我支出去三二年那么久。”

    “在当时怎么不说?”

    薇珑说:“总是你乱七八糟一通哄,我当下就懵住了,第二日才回过神来,恨不得打自己一顿。”

    唐修衡蹙眉,“什么叫‘乱七八糟一通哄’?你真不能总跟飞卿待着,一准儿是他把你带沟里去了。我就纳了闷儿了,他当年那探花到底是怎么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