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你来的。”褚御史冷漠地看了蒋老太爷一眼。

    然后,褚御史脸『色』一转,对着北狄人极为厉『色』道:“你们北狄人果然心怀不轨!先送今上祸『乱』宫闱的女人,现在竟然还敢挑拨我们昭楚君臣相得的关系!是何居心?!”

    然后,褚御史引经据典,从红颜祸水,北狄就是想昭楚皇帝“从此君王不早朝”开始骂起,一路骂到了北狄的祖宗十八代。

    把这个北狄人骂得脸白了又红,红里带绿。在场的百姓最捧褚御史的场,不仅有人捧哏,褚御史骂到高『潮』之处,还大声鼓掌叫好。

    蒋老太爷对他这种文化人不带脏字的骂法,一直都叹为观止。他自己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戏来,还招呼礼宾馆的小吏,再拿个杯子来,给褚御史斟满酒。

    褚御史一来,礼宾馆的小吏知道这事儿是没法收场了。一面赶紧遣人去找上司,一面快速地把故意在外闲逛的北狄使臣请回来。当然,蒋忠地也是务必要一起来的。

    蒋忠地回到礼宾馆时,褚御史刚骂完一段,蒋老太爷适时地给他递了杯酒。

    褚御史嫌弃地看了一眼,接过酒一饮而尽,然后转头就开始骂蒋老太爷。

    “念你累累战功,还不如三岁顽童!你是何等官职,居然闹到礼宾馆来闲坐!你就算有什么劝谏之言,也该面呈圣上,自有圣上裁断。你看看你都选了什么人说,反而叫阿猫阿狗故意挑拨离间。太失职!实在太失职!”

    “太失职,实在太失职!”捧哏的人捧到兴头上呢,忍不住高兴地叫道。

    蒋老太爷眼『色』如刀,人群静默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这回可是骂到了蒋老将军头上啊!

    褚御史倒是颇为得意,捋了把胡子,老神在在地看着蒋老太爷。

    他们明里暗里打了无数次交道啦,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蒋忠地刚来就看到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赶紧上前给褚御史和蒋老太爷行礼,又扶起蒋老太爷:“爹,儿子知错。您回家换一身衣裳,儿子随您去给圣上认错。”

    褚御史对蒋府的小辈还是另眼相看的:“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唉,你怎么生得出这样的好儿子来呢?”

    蒋老太爷怒视褚御史。蒋忠地赶紧向褚御史告罪,把蒋老太爷带走了。

    褚御史背着手,看着蒋老太爷父子俩匆匆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73章 身为蒋家人

    昭楚帝对蒋老太爷父子十分礼遇, 还顺着蒋老太爷的意思,收回了给蒋忠地的诏令。蒋忠地不必再去陪着北狄使臣。

    宜安长公主的哭诉初见成效,吴太后头疼不已,当场表态不会在蒋善义被北狄重伤的情况下, 还送嘉竹去和亲。

    只是因为蒋善义的重伤不醒,所以吴太后和昭楚帝达成一致,蒋忠地需要奔赴战场, 填补蒋善义的空缺。

    知味堂的密室里,蒋家的男眷之间的气氛,比女眷更为凝重。

    “你前脚接了今上礼迎北狄使臣的旨意,后脚就有人在南衙府卫中散播谣言, 说你为了加官进爵, 对北狄人卑躬屈膝。”蒋老太爷不复先前威风模样,神『色』肃穆。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才不得不去礼宾馆闹上一遭。否则, 蒋家的名声也能顷刻败在这些事上。

    “军眷中也有这样的谣言。”蒋忠亲也道:“维勇往平安巷里走了一遭, 还有人来向他打听虚实。”

    “吴家好手段。”蒋忠地嘲讽地冷笑了一声:“还有临川镇。镇子周边,角宿已经都探查过了。虽然周围的村人都很意外卫都尉居然也会全家命丧于此,但也只是猜测而已。再无更多的实证。而且, 角宿传消息来,临川镇上怕还驻守着眼线, 已经盯上了他的行踪。”

    “吴家难道已经如此神通广大了吗?”蒋忠天皱眉, 握着拳锤在了桌上。

    “他想吞了定北, 没有手段怎么行!再说, 你以为只有吴家惦记着咱们在定北的军权吗?天下将门,也不只有蒋、薛、吴三家。不说后起之秀的陆家,就连贤妃的母家沈家,又何尝不是想在其中参上一脚。如今定北逐年安定,那些贪生怕死的,又开始把它当做一块肥肉了。”蒋老太爷冷呵了一声:“他们哪里会想,北狄人生『性』狡诈,如今的安定,都是尸骨垒出来的假象。”

    蒋老太爷和蒋忠天都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蒋善义。蒋忠天心中大恸,又狠狠地锤在了桌上。

    蒋忠地看了蒋忠天一眼,沉声道:“如果是这样,那临川镇的消息更不能放。如果真的是吴治东拿百姓来冲抵战功,这是千古之罪!而且,功利点来说,这是吴家最大的把柄!我们一定要赶在吴家回过神来之前,搜集他们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