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亲自递了水给萧肃政和乌桕,把先前跟柏良解释的话,再说了一遍:“ 你们也喝一点吧,虽然身体康健,但也捱不住这样熬。”

    萧肃政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只是也没有喝多,免得喝水太多要急于方便。乌桕本来还想拍着胸脯嫌弃这滋补之物的,一看萧肃政喝的那么豪爽,他反而傻了一下,只好悻悻然也跟着喝了一口。

    嘉兰这才安下心来,觉得自己好像总算有了那么点用处。她留下了水壶和干粮,和小寒再一次合衣躺下。

    只是,嘉兰这一觉实在睡得不安生。

    她才刚『迷』『迷』糊糊地睡了会儿,又被外头嚷嚷的声音给吵醒了。

    “赶紧给咱家夫人把位置腾出来!”说话的人一副嗓门大我有理的模样,丝毫不顾土庙里已经休息睡着的人:“快点儿!一群乡下人,还不快给咱夫人腾挪地儿!不就是要钱吗?喏喏喏,有的是钱!”

    嘉兰猛地被吵醒,那些人又不依不饶地吵嚷起来,她实在睡不着,便『揉』着太阳『穴』,硬撑着坐了起来。

    等她定睛一瞧,却是后头来了一群锦衣华服的人。一队看起来是家兵的人,他们身后停着一架马车,里头的人还没下来。前头吵嚷的估计是这位夫人的仆从。也难怪他敢吵嚷 这些家兵腰间可都有刀剑!

    这倒是奇怪,这样有钱的人,竟然也没法在镇上砸出一间客栈来吗?

    嘉兰几乎是顷刻间,就认定这位夫人也有不可告人的身份。

    这群人也有点儿自知之明,见萧肃政等人居然连女眷身上都佩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便没来招惹他们,而是拿钱把前头的行商走贩赶了出去。

    好在是夏天,今晚月朗星稀,也不像是要下雨的,大家到土庙外头也能凑合一下过了这一夜。拿了这点钱,也能补了大亏,贴补家用。他们几乎马上就捡了钱,低头哈腰地退了出去,也就只在心底低骂了几声娘 可是这年头,尊严,值他娘的几个钱?

    那夫人架子极大,即使把人都赶了出去,她也不下马车,而是让人把马车直接赶进了破庙里。

    幸好这土庙门开得大,还真让这马车走了进来。只是这马车一进来,两匹马就直冲嘉兰等人。夏日燥热,再乖顺的马也不安稳,时不时地发出嘶鸣声,还动不动就刨蹄子。

    萧肃政皱起眉头朗声道:“这位夫人,这尊庙小,容得下你,可容不下你家的马车。你这样,是既打算碍着别人,也不让自己人好过吗?”

    就不说了其他侍卫了,既有马,可还得有牵着马的人。就算交替轮班,那也是一直都要站着。就连马都不得休息。

    “你算什么玩意儿?”先前吵嚷的人赶紧又挤了过来:“你还没咱家的马贵呢!”

    “你他娘的算什么玩意儿?”乌桕一听,刀刷地就出了半鞘。萧肃政立刻打手压下了他想要拔刀的手,用力一压,那刀又刷的一下回了刀鞘。

    吵嚷的仆从打了个寒颤,躲在侍卫身后,不再上前。但仅仅是这一瞬的声响,却让马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它们不安地甩着头,踏着蹄子往后退。

    “吴来。”侍卫长从后头走了上来,皱着眉头呵斥了那个吵嚷的人一句。吴来立马哈腰点头问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退下去。”侍卫长看了眼乌桕鼓胀的肌肉,又看了眼萧肃政的手,然后朝萧肃政一拱手道:“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夫人无法下马,但我们会派人守在马前,不会让马影响到诸位。”

    他说罢,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嘉兰等人一眼,落在芒种等人手上的剑上一眼。

    这些人不好惹。

    萧肃政立刻意识到,面前的侍卫长恐怕心生疑窦。他忙退了一步,收敛了周身凌冽的气势,朝侍卫长做了个长揖:“多谢大人体谅。我们镖局也是走过江湖,没成想建水州大难,落得如此境地。竟能遇到您这样的大人物,还能体谅小民。”

    萧肃政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这群人佩刀归结到镖局上。

    侍卫长心中“哦?”了一声,笑问:“那倒是巧了,我也是建水州人。也不知道你是哪家镖局?”

    “小民的镖局标号震远镖局。”萧肃政不卑不亢道:“不知道您可曾听过?总号就在金水镇上。”

    侍卫长眼睛一转,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剑柄:“啊,金水镇啊 金水街上的荷叶饼子铺可还开着?”

    萧肃政抬头看他一眼,笑道:“您怕是记错了,金水镇上没有街名金水。至于您说的荷叶饼子铺,是开在龙王庙旁边,顺水街。”

    他这话一出,嘉兰心中提着的石头,就放下了大半。萧肃政果然准备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