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嘉兰一愣,萧肃政紧抿着双唇,显然不愿意多说。嘉兰也识趣地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而吩咐夏满道:“你先带人去看看孩子们,缺的东西就立刻着人回府去拿。”

    夏满得令离开,嘉兰迟疑了一会儿,决定也不跟萧肃政绕圈子,便直接道:“萧统领,管姑娘那儿,你可有查出什么消息来?她既然被留在西村,又在西村任职久矣,想来不会没有点保命的手段。还有,密室各处你可都查过了?有没有可能还藏有有别的暗室?”

    萧肃政微微诧异,他知道嘉兰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一问。如果她真的想干涉他们的查案,她昨夜就会留人在西村,而不是放手不管。

    嘉兰见他脸上的差异,轻咬了一下嘴唇,有些为难。萧肃政看懂了她的为难,并不追问她消息的来源:“暗室我们再查一遍。至于管姑娘那儿,柏良正在查,今日估计就能有些消息。”

    嘉兰听后,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若是柏师爷那儿有了消息,也能否请你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这里头是否会有 我家人的事。”

    萧肃政点了一下头:“你放心吧。”

    嘉兰松了一口气:“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去孩子那儿帮忙,若有什么事,你随时打发人来找我便是。”

    “嗯 孩子那儿,情况并不太好,有劳了。”萧肃政的眉头始终紧锁着。嘉兰也不知道到底情况有多不好,只能揪着心赶往安置孩子们的地方。

    她本以为所谓的“情况不太好”,可能会是大哭大闹,可一走到安置处,她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这里有令人心生骇然的寂静。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夏满的声音,嘉兰几乎要以为这是一片死地。

    她走进一看,两排简易的地铺上,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紧紧地裹着被子,抵着墙。他们一看到嘉兰一行人,就惊骇地死死地盯着她,这是让她『毛』骨悚然的眼神 这眼神里并没有敌意,只有深深的恐惧。而有的人,甚至连恐惧都无,只有一片空洞。

    就连夏满这样活泼的『性』子,在这里都只敢小声说话,生怕惊扰到了这些如惊弓之鸟的孩子。

    “怎么回事?”嘉兰低声问道。

    “他们浑身都是伤。”夏满『露』出了不忍:“给她们上『药』,也很乖,不会哭也不会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嘉兰深吸一口气:“先稳上几天,给她们喝粥,吃软和的膳食。请女医来 算了,这定北怕是找不到女大夫。我回头跟嘉竹把秋渲调来,让她在这儿待一段时日。”

    “有孩子愿意开口说话吗?”嘉兰又问。

    夏满摇了摇头。

    “不碍事,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是好是歹,慢慢地就知道了。”嘉兰想了会儿,低声吩咐道:“你在这儿留着,不要在孩子面前起争执,便是训人也瞒着他们。若是有人愿意开口说话了,你就拿两样好吃的让他选一样。他要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让她们慢慢知道,他们现在不再被囚禁了。”说及此,嘉兰叹了口气:“我本来想把念恩调回来,但是看到他们 等这儿情况更好了,我晚点再把念恩调回来,让她来主管此事。你先在这里顶上几日。”

    她担心夏念恩会因为这些孩子的遭遇而感同身受,重新回忆起当初不堪回首的遭遇。夏满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忙不迭地点头道:“姑娘,您放心吧。”

    “嗯。”嘉兰没了说话的心情。

    她有些茫然地坐在院子里,看着夏满在孩子们中间忙忙碌碌。她努力把这个定北,同她记忆中那个,虽则硝烟遍地但充满人情味的定北联系在一起。可她在这里,始终找不到半点相似的影子。

    这才是定北吗?

    萧肃政面对着眼前这个尸骸坑,脑海中也在疯狂地质问。

    这就是定北吗?!

    密室之下,藏着一个祭坛,祭坛之上,摆放着炼丹炉。而祭坛下,炼丹炉前,起开之后,就是一个尸骸坑。这个坑里,埋着的都是小孩子的骨骼!

    这就是定北吗?

    一个表面奢靡豪华,内里涂毒稚幼,往底下再挖一层,满满都写着吃人!

    萧肃政的手猛地砸在墙上,连模糊的血肉都不能压下他心中的愤懑。

    “狗娘养的一群畜生!”乌桕吐完了,气得骂了这些人祖宗十八代。密室里,只听得到他的咒骂声和小兵压抑的呜咽声。乌桕看了眼其中哭得最凶的狗蛋,这才问萧肃政:“老大,这里怎么办?”

    萧肃政的声音异常的冷静:“把尸骸理出来,风光送葬。去十二娘子军祠立碑建坟,念经超度。”

    乌桕点了点头,踢了一旁的狗蛋一脚:“行了,哭嘛!给老子把那群畜生的头揪下来,让他们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