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礼和嘉竹立刻嘀嘀咕咕地商量上了,夏时见他们这么兴奋,反而忧心忡忡地问嘉兰道:“姑娘,这行刑 真的要让他们去听吗?他们还小呀 ”

    嘉兰毋庸置疑地点了点头:“要。我们是武将之子,身处战『乱』之地,刀光剑影本是寻常。而且,惩恶扬善,乃是公道,为何不去?”

    嘉兰看着善礼和嘉竹,声音低沉而坚决:“也好让他们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世上公道,竭尽全力,皆能求之。孩子们的公道如此,我们家的公道,又何尝不是!”

    流放于夏,待斩于秋。

    在萧肃政命人捧着尸骸游街而行后,巾帼城的所有人几乎皆倾巢而动,把囚车行进之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烂瓜果和蔬菜源源不断地丢到囚犯身上,随之而来的是痛恨的咒骂和侮辱。大部分的人都与西村一案无关,但也正因为无关,他们才能从自己的孩子身上,由此及彼而又毫无顾忌地感受到共情。

    而娘子村的人,除了守祠婆婆带了巧姐儿来,其余人却鲜少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街道两旁。哪怕旁人都不知道她们曾经在西村做过事,但他们自己却总是心怀忐忑,极为不安。

    嘉兰暂时没有安抚她们的心情,她领着善礼,后头跟着嘉竹、夏念恩这几辆马车,缓缓地跟在人群后头,慢慢地行进。

    巾帼城里坐得上马车的大户人家也就蒋府一户,被挤在外头的人没机会扔烂了的瓜果,自然而然地就议论起了蒋府。也不知是人群中谁带了头,大家渐渐都知道巾帼蒋府的人为破案出了力。

    守祠婆婆在人群中,更是不遗余力地夸赞巾帼蒋府和嘉兰的仁义。再加上原本蒋府在巾帼城招工就给人留下了好印象,一来二往,老百姓竟也把巾帼蒋府捧得跟萧肃政一样高,皆说巾帼蒋府高义。

    嘉兰坐在马车里,偶尔听闻几句议论,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善礼,时不时地就想撩开车帘。只是嘉兰先前就有吩咐,善礼守诺重约,虽然坐立难安,但到底也只是握紧了拳头,愤愤难平。

    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善礼连忙问道:“到了吗到了吗?”

    外头跟着的蒋维勇应了一声:“少爷,到了。”

    嘉兰听这一声,不由也握紧了手,挺直了腰杆。

    萧肃政坐在监斩台上,同样一眼就看到了巾帼蒋府的马车。

    第一眼看到时,他十分讶异,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了然于心。她就该是这样的『性』子吧。看起来温和无害,不温不火,其内里却藏着一把锋利而通透的剑。

    他这才将视线收回,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跪在行刑台上抖得跟筛子似的囚犯。他们如今狼狈不堪的面容背后,也曾有过令人作呕的富贵。

    “我定北战『乱』之地,前线烽火狼烟,无论男女、老幼,人人披甲上阵,皆有马革裹尸、赴死报国之心。可谁知竟然有尔等败类,贪图『淫』乐,拐卖稚子!他们的父亲兄长在拼死杀敌之时,你们何为?!他们的母亲在缝衣送食之时,你们何为!?祖失其孙,父失其子,寡母无依!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萧肃政的声音冷硬而高亢。

    “他们是我们的未来,是我们的希望,是我们奋力杀敌所要保护的亲人!可如今,他们却惨死在你们之手,你们的绫罗绸缎、美味佳肴,哪一处不写着吃人!”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你们就要为自己的富贵,付出代价!”

    他声音沉重如同重鼓,瞬时就在人群中激起一片热烈的呼应。

    “杀!”

    “杀!”

    “杀!”

    振臂高呼,群情激愤。

    囚犯哭天抢地,无一不流『露』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萧肃政冷冷地看着他们 他更希望吴过山也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他们没有抓到吴过山确凿无疑的把柄,不过萧肃政暗做手脚,让吴家紧急调动,为保吴过山,把他调回了都城 而这正是萧肃政所乐见其成的结果。

    吴过山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萧肃政要在吴家埋下这一根刺 一个在嫡子阴影下苦熬多年,终于有出头之日,却又被打回原形的庶子,将再一次回到阴影之中。

    但是这一次,这个庶子的毒牙已经长成,他已经有足够的野心,从吴越舟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就算不会,萧肃政也会让他这么做。

    萧肃政的唇边勾起了一抹痛快的笑意,但是这笑意只闪现了一瞬,他的神『色』很快就如冰霜一般凝结。

    他手上拿着斩立决的令牌,缓缓地站起身来。

    “斩!”

    随着他气势如虹的一声命令,令牌“碰”地坠地。刽子手手起刀落,利落地结束了他们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