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还得到外头敬酒去呢。”夏嬷嬷又暗示道:“您酒喝得少些,回来的便也快些。”她当然不希望大婚之夜还得让嘉兰伺候一个酒鬼。

    萧肃政会意,秉持着早去早回的念头,对嘉兰道:“你先吃点东西垫垫饥,我很快回来。等我。”

    他说罢,捏了一下嘉兰的手,直到看到她螓首微动,这才大步流星地出门敬酒去。

    萧肃政回来得果然不慢,他身上虽有酒气,但多是衣裳上沾染的酒气,本人倒是没喝多少酒,都提溜着乌桕、乌艾等人挡了。

    不过,他踏入洞房时,脸上仍有薄红。一对儿臂粗的红烛轻轻一晃,照亮了他脸上的红晕,也照亮了他眸中的奕奕神采。

    待到挑落嘉兰的红盖头,『露』出那张梦寐以求,而如今近在咫尺的娇容,萧肃政的呼吸不由一滞,尔后,心如重鼓般躁动地敲击。他甚至恍惚间还在担心,嘉兰是不是也能听到他快从胸腔里跃出的心跳。

    新娘子的妆容画得重,算不得多赏心悦目。可萧肃政一看到嘉兰那双清澈的眸子,就不由得沉溺其中。她素来眸如清水,波光盈盈。今日是第一次,他在她眸中见到了欲语还休的羞怯。

    只要一想到这羞怯是因他而起,萧肃政就觉得自己身内像是烧了一把烈火,让他哪儿都冒着热。

    他几乎是有些呆滞地顺从喜婆的口令,看她吃生饺子,吐出来说一个“生”字。直到喜婆端了合卺酒来,萧肃政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手上端着酒杯,与她手臂相交。她手臂上的温热让他一瞬想到了先前握紧的手,一样的滑腻,一样的温软,一样的 让人心旌神驰。

    他为了压下心头的火热,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嘉兰本想小酌,未曾想他一口饮尽,被他手臂带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倾,差点儿没握住杯中酒。

    好在萧肃政反应倒是很快,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嘉兰定了心神,也没多想,抬手嗔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宜嗔宜喜,娇楚动人。

    就像是在旺火之上再添了一把干柴,萧肃政只觉得热气冲脑,让他再也难以忍耐。

    他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喜婆:“礼俗可都了了?”

    喜婆愣了一下,瞅一眼萧肃政眼睛像狼一样,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一边笑着说吉祥话,一边赶紧退了出去。心中嘀咕这新娘子可真受宠,还歆羡地看了嘉兰一眼。

    嘉兰本还有些懵懂,只是,她见喜婆走得这么快,要不是夏嬷嬷叫住夏时和夏满等人为她沐浴更衣,恐怕夏时等人跑得更快,嘉兰忽地醍醐灌顶。也是这一瞬,她的脸终于从双颊浮着红晕,变成了通红,怕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的娇羞落在萧肃政眼里,萧肃政心里大叫不好,差点儿就把持不住了!

    他也知道他们都还得先沐浴更衣,可他实在忍不住,一把就把嘉兰抱在了怀中,头抵在嘉兰的肩窝上,声音里透着一丝孩子气的抱怨:“怎么还要沐浴更衣啊 ”

    候在一旁的夏时和夏满跟鹌鹑似的低着头,嘉兰此时一句话都不肯说。她自己都未曾想到,自己还会有今天。

    萧肃政知道她羞意难当,径直吩咐道:“快去给你们太太沐浴更衣。”萧肃政顿了顿,补充道:“动作麻利点。”

    夏时和夏满强撑着扶着嘉兰去沐浴更衣,动作还有些机械,直到进了浴房,隔绝了萧肃政的“虎视眈眈”,夏时和夏满才松了一大口气。

    嘉兰倒是想洗得越慢越好,但是,她刚从浴桶里站出来,便看到了立在屏风外的身影。嘉兰唬了一跳,登时就立在了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肃政倒是没有走进来,这也让夏时和夏满有了喘息的余地。她们俩赶紧给嘉兰擦净身子,换上了寝衣。

    一换上寝衣,嘉兰又踟蹰不前了。

    她竟有一种错觉,踏出屏风这一步,好像比她再次踏入都城还要难些。

    “姑娘 太太?”夏时轻声唤道。如果不是她对嘉兰忠心耿耿,她恨不得让嘉兰自己沐浴更衣算了,她好拉着夏满去躲个清静。

    嘉兰晃了晃脑袋,摇去了脑中的胡思『乱』想,缓缓地,往前走出了第一步。

    万事总是开头难。自她踏出这第一步,便顺畅地走到了屏风旁。

    只是,还没等她想好要以什么姿势和态度去见萧肃政,萧肃政的手便从屏风的另一侧伸来,在她的一声惊呼中,轻松地把她抱到了怀里。

    萧肃政紧紧地抱着她,贪婪地嗅着她沐浴之后的清香,小声地嘟囔:“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

    嘉兰全身通红,没敢说话。夏时和夏满早就马不停蹄地溜了,吩咐芒种和小寒严守着大门,她们俩还得先去吹个风冷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