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肃政不像蒋家,蒋家被皇室忌惮,但萧肃政既没有蒋府备受忌惮的缺点,又有亲近蒋府的优势。更何况,萧肃政本身能力不弱。那些游移不定的将领的选择几乎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她的立场,又该站在哪一边?

    嘉兰脑海里一片纷『乱』繁杂,几乎想把自己沉进水中,不理世事。

    然而,她只是闭着眼睛,刚刚往下滑了一点点,就被人握住了圆润的肩头。

    嘉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从浴桶里站起来,一下子扑腾起了不少水花。

    等她回过神来,才看到面前被泼了一脸水的萧肃政。他发髻上还有花瓣,正一脸狼狈地看着嘉兰:“夫人。”

    “让你突然进来,自己理去。”嘉兰噗嗤一声笑了,又重新坐回了浴桶里:“怎么没听到芒种禀报?你把她支开了?”

    “她禀报了,你没听到。”萧肃政叹了口气,坐到了嘉兰的身后,伸手去顺她的发丝。

    嘉兰张了张口,不知道该不该乘此机会把细作的事告诉萧肃政。就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萧肃政先开了口:“嘉兰,对不起,我有事瞒着你。”

    嘉兰愣了一下,转过头来,问他:“什么?”

    萧肃政正打算为她调水,闻言垂首看着她:“那三个细作里,有一个出自定北蒋府。”

    嘉兰冷不丁地听到他把自己想的话说了出来,心下一惊,脚底一滑,一下子就跌进了水里。

    “咳咳 ”萧肃政反应比嘉兰还快,一下子就把她从桶里捞了起来,哭笑不得地道:“夫人,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嘉兰呛着水,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萧肃政的眼神有点儿委屈。

    萧肃政又心疼又好笑,他缓缓地拍着嘉兰的后背,低声道:“有幕僚对我说,你会成为定北蒋府辖制我的手段。”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萧肃政把嘉兰扶正,看着她。嘉兰眼前氤氲着雾气,模糊得像她此刻的心境。她没有说话。

    萧肃政知道她的『性』子,也并不等她答复,而是轻声道:“他这么对我说时,我想,他说的对啊。”

    “你高兴的时候,我就会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比你还难过。这世上还能有谁像你一样,能让我放在心尖,视为软肋,作为逆鳞,无人可碰。”萧肃政轻轻地『摸』着她的脸,像是在抚去她脸上的水珠,又像是在抚去她眼角的泪痕。

    “但是,他说错了一件事。”萧肃政继而道,声音平缓而有力:“我只觉得他有错,直到今日,我才想明白为什么 因为,我的夫人,从来不是受人辖制的人。”

    “所以,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担心你心忧,就对你隐瞒此事。当年面对尸骸坑时,肖夫子早就提醒过我,是我太想保护你。”萧肃政垂首看着嘉兰,沉沉的眸『色』里,含着歉疚和深情。

    “我想一生一世将你护在羽翼之下,却直到今日才意识到,你也有自己的羽翼。”萧肃政的声音分外的严肃:“无论是我,还是蒋府,都没有辖制你的资格。”

    “你不用担心。定北蒋府的事,我会直接跟蒋大老太爷和大哥去聊。我不会让你做夹在其中,左右为难的事。”萧肃政掷地有声道:“更何况,如果我是轻易能被这样的离间计所左右的人,我又堪成什么大事?”

    嘉兰笑了,她朝萧肃政伸出了手,揽住他的脖子:“我已经知道了。我知道的时候,惊惶不安,五味杂陈。我在想,为什么呢?”

    “因为我怕失去你呀。”嘉兰的声音有些微的哽咽,萧肃政环着她的腰,手不由得紧了紧。

    “哪怕我信你,可我在乎,所以还是会患得患失。”嘉兰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就如同拨云见日一般,『迷』雾消散,一片清明。

    “你怎么会失去我呢?”萧肃政紧紧地抱着她。

    嘉兰伏在他怀里,泪水融进他的衣襟。

    她聪慧,所以她明白,如果萧肃政不是一个这样的人,他们很有可能将从此事开始,走向截然不同的路途。她对萧肃政之心,日月可鉴,然而,她也当了太久的蒋家女儿了。

    至亲至疏夫妻,行差踏错,便是陌路。

    幸好,夫妻夫妻,不仅仅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

    嘉兰更紧地抱住了萧肃政,低声喃喃道:“我的夫君呀,是这世间最坦『荡』磊落的男子。”

    她附耳的娇声,如莺啼婉转。萧肃政这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怀中的嘉兰连浴袍都未披。濡湿的衣服渐渐传来她身体的体温,皂角的清香幽幽地传入鼻中。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下移,她肤若凝脂,『摸』上去,就如同羊脂玉一般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