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被嘉兰牵着手,嘉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软鞭,这根鞭子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她勤练不辍,日夜习武,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护家人周全!

    只是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嘉竹的眉宇间渐渐染上了如同嘉兰一般的坚毅和果决。

    “白『露』,备马!”嘉竹厉声道。

    白『露』问都没问,立刻疾步而行,前去备马。

    “大夫人!”有伯明白了她的打算,疾声阻止:“您会害死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嘉竹冷笑一声:“匪徒的信上,只说了不许护卫相救,不是吗?难道,我是护卫?”更何况,她根本不在乎楚齐林的死活!

    有伯哑口无言,就连地上的小厮,都惊愕地抬头看着她。

    嘉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小厮:“说,桓哥哥被关在何处?”

    这整件事猝不及防,小厮脑袋里一团浆糊,嘉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蛇 蛇尾山。”

    蛇尾山与虎头山相连,去虎头山上的路,往侧一拐,就能走到蛇尾山去。杨二妞等人绘好的舆图上就指出了这一点,还特意为嘉竹讲解过。

    嘉竹几乎是立时就下定了决心。

    有伯劝不动嘉竹,既不敢惊动逍遥王,又心知不能告诉楚许氏,只好『逼』着报信的小厮把事情再说清楚些。

    那小厮紧赶着嘉竹的脚步,连忙把蛇尾山的情况略说了说,又道:“那些匪徒说,是在蛇尾山腰一个废弃的猎户屋里,屋头『插』着红旗,目标显眼的很。但是上山路上难以骑马 ”

    小厮想说就凭嘉竹一个弱女子,就算赶到了蛇尾山,也未必能赶得及爬上山把楚齐桓救出来。但他不敢说话,只敢去看有伯。可有伯忧心忡忡,根本没有看到他的眼『色』。

    而嘉竹看都没看他一眼,奔到侧门,轻拍了两下白『露』备好的马,就跃身马上。她动作行云流水,让满心惊慌的小厮不由得都看呆了。

    “我知道上山的捷径。”嘉竹并不多说,于马上朝有伯一抱拳:“有伯,有劳您照顾元哥儿和华哥儿。”

    有伯蠕动着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头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嘉竹转身去看,竟是杨二妞等人策马而来!

    “夫人,我们跟您一道去!”以杨二妞为首,她们玄衣束发,背上背着常用的兵器。

    嘉竹只是回首一望,而后转身扬鞭,低喝一声:“走!”

    她这是默许了!

    马蹄扬起尘土,她们绝尘而去,不再回头。

    天际渐渐显现出夜幕的昏暗,余晖摇曳,仿佛力不可支似的被暗『色』一点一点,缓慢地吞噬。这群女子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街角,消失在了昏昏暮『色』里。

    有伯佝偻着身子,像是倚在门栏上。直到再看不见嘉竹的身影,有伯才慢慢地直起身子。

    报信的小厮方敢开口:“有伯,这可怎么办!?”小厮心中惶恐不安,生怕万一嘉竹真有个什么好歹,他能生生被打死!他心里既恨匪徒,又恨上府上的仆婢。他们这一路出来,连个问事阻拦的人都没有!

    有伯看了他一眼,小厮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还是秋染干涩地开了口:“有伯,院中事多。大哥儿和二哥儿都已送到老王爷院里,婢子们也没跟老王爷透『露』零星半点。如今这事儿,婢子会回院子里约束下人,等大夫人回来了 ”

    秋染说到一半,哽咽了一声,缓了缓神,才又道:“等大夫人回来了,再行处置吧。”

    有伯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不用担心,大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秋染应了一声,低头抹了脸上的泪,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嘉竹的人都散光了,有伯才低声冷喝地上的小厮:“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小厮忙不迭地磕头应了,有伯也不与他为难,命门房将房门一关,就放这小厮回原先的岗位去。

    大门缓缓而关,发出沉重的声响。有伯抬头看了眼天,圆月渐升,与另一头将落未落的落日分庭抗礼。

    “真是个好天气。”有伯忽地低低说了一声,唇边勾出一个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然而,在这个注定会月明星稀的好天气里,却并不是谁都有这个闲情逸致赏月观星。

    友实被绑成了麻花,还是不错眼地盯着案台上的这一炷香 这是燃起的最后一炷香了。等这一炷香燃完,楚齐桓体内的毒就会发作!

    其实,友实心知肚明,以辽东郡王的骏马和骑术,如果他想救的是楚齐桓,现在他们早就该获救了!

    他们都知道绑匪提出的要求,友实当时一听就知大事不好。哪怕他心里知道楚齐桓的情况,在此情形之下,恐怕就会被当成弃子。但友实紧闭着嘴巴,脸『色』煞白,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世道,对大少爷何曾给过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