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有不同的意见,他说道:“皇兄,我倒觉得不如先等娘子村卷宗查明,让父皇落实心底的猜忌,再摊开临川镇旧案。吴家风声鹤唳,二皇兄深陷泥潭,到那时,就只有皇兄一人堪承天景命了。”

    大皇子短促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四皇子道:“四弟,几位大儒都夸你聪颖好学,父皇母妃对你颇为怜爱,你又与辽东郡王府世子交好,还能先于本王得知这些消息 除了本王,你也堪大任啊。”

    四皇子心下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大皇子道:“皇兄,苍天在上,弟弟我从未有此意!”

    “哦,是吗?”大皇子拖长了音调,慢慢道:“既然如此,你帮哥哥做件事如何?承天景命者,身上不可有污点 弟弟,就委屈你了。”

    四皇子聪慧,瞬时就明白了大皇子的意思 他想把推荐炼丹童子的责任,推给自己。说不得大皇子还能塑造一个兄友弟恭,是为了全自己的心意,不得不推荐炼丹童子的局面。

    但是,他别无选择。

    四皇子咬了咬嘴唇,僵硬地应了下来。

    四皇子走后,齐楚谋迟疑地问大皇子:“大殿下,这般 可好?”

    大皇子冷笑一声:“阴城大长公主见完父皇之后,四弟面圣的机会就是我们之中最多的。钱帛尚且动人心,更何况那个位置?他已经大了,马上就能娶亲生子。到时候,也会有自己的妻族,自己的助力。”

    “齐先生,您该是向着本王的吧?您可别忘了,先前那个吃里扒外的人,是什么下场。”大皇子眯着眼睛,转头去看着齐楚谋。

    齐楚谋慌忙跪在地上,指天发誓,再也不提有关四皇子的处置。

    大皇子果然当朝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推诿之词。众大臣纷纷应和,昭楚帝朝上看着没什么,退朝之后就在乾元殿气得摔了杯碗。

    “他以为朕是傻子吗!?”昭楚帝面『色』铁青:“有功自己揽,有错就推给他弟弟 他可真是有孝悌之义啊!”

    “枉朕以为他兄友弟恭,以为他纯善心孝。如今看来,怕都只是装给朕看的吧!?”昭楚帝近乎咆哮地吼完,疯狂地咳嗽了几声。

    万丈连忙上前服侍,才想宽慰几句,外头就有人来报,说是大儒们商讨的结果出来了,中极殿大学士钱朝印带着结果前来觐见。

    “宣。”昭楚帝喝了几口水,压下了咳嗽的欲望。

    钱朝印一进门就看到了昭楚帝脸『色』不佳,连忙道:“皇上保重龙体,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他一进门还知道关注自己的身体,昭楚帝心情稍微舒服了点。钱家,上至他的太傅钱明益,下至中极殿大学士,他的伴读钱朝印,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

    更不用提,如今深居在都城钱府的钱朝芸。

    想到钱朝芸,昭楚帝看着钱朝印也多了几分柔和之『色』,他咳了几声,和声细语地问道:“爱卿,五相与几位大儒商讨出结果来了?”

    钱朝印点了点头,呈上附有众人一致签名的奏报:“经臣下的一致鉴定,大理寺的卷宗是被人事后篡改。纸张虽然相同,但是笔迹略有差别,用墨也不太一样。而且卷宗编绳的方式,也与另两本卷宗不同。”

    “吴家,好一个一手遮天的吴家!”昭楚帝勃然大怒,一手扫过桌上的杯盏,“啪”地在地上摔得粉碎。

    钱朝印低着头跪在地上:“圣上息怒,龙体紧要。”

    昭楚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火气从心口涌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钱朝印斟酌道:“皇上,吴太后持身严正,或许是有人陷害吴 ”

    “陷害!?”钱朝印还没说完,昭楚帝就冷笑着打断了他:“吴家有什么本事,让人五六年年设局来害它?如果不是吴家想销毁证据,巾帼城的卷宗库怎么会失火!?朕看,是吴家捅破娘子村案,好转移众臣对他可能通敌叛国的视线,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朕不信巾帼城的卷宗,难道还不信秦老将军手里保管的卷宗吗?”昭楚帝大口地吸了几口气,怒气冲天道:“这些欺君罔上的贼子,一个个的,都在觊觎朕的江山 太后,呵!”

    吴太后是不是知情瞒报还不可知!

    但昭楚帝好歹还有一丝理智,没有把这句话当着钱朝印的面说出口。孝道压在头上,昭楚帝第一次对吴太后生出了厌烦之心。

    钱朝印低着头,口中只道:“圣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昭楚帝心底疲惫而又烦躁,他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挥退了钱朝印。

    钱朝印走出乾元殿门,有一个小太监来给他领路。小太监讨好地说了好一番话,小心翼翼地打探道:“大人,咱家本不该多嘴。只是皇上的心情跟咱家息息相关,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