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为了我手下的刀,能在你身上多刮几道。”刑官在刀架上打量了一番,从中抽出一把刀尖锐利的小刀来。

    “不如学学你的庶弟吴过山吧。”刑官想了想,又啧了一声:“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学他了。他这种祸害稚子,罪大恶极的人,哪怕刀还没架上脖子就跪地求饶 呵。”

    刑官似乎来了兴趣:“你要不要一会儿去看看他的下场?”

    吴越舟脸『色』惨白,没有说话。

    这刑室里哀嚎遍野,隐约还能听见犬吠,一声高过一声的兴奋 吴过山的下场,他哪还有猜不出的!

    刑官看着他的脸『色』,撇了撇嘴:“这就吓破胆了?真不经用啊。你还不如一介女流呢。”

    吴越舟心神一震:“女流?是谁?付秋心?付秋心难道是你们的人!?”

    刑官哈哈笑着摆手:“吴大公子说笑了。付秋心不是你们举荐的人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举荐她?”

    刑官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啊,谁能想到呢。付秋心长得像她娘,因一张脸家破人亡,也因一张脸,备受恩宠,沦为了你们手中的刀。吴家真是好算计,害死了先帝,还想着倒打一耙。”

    吴越舟龇牙裂目,恨不能仰天长吼。

    吴过山是通过金翠花的引荐找到的付秋心,付秋心的身份被翻来覆去查了无数遍,也只知道是建水州流民,辗转逃到都城,做了倚红楼未破身的清倌。

    他们谁也没想过,付秋心的心里居然怀着这么大这么深得恨意 因这一张脸家破人亡,恐怕先帝自己都不记得曾因为这个原因,糟蹋过多少这样的民女!

    而且,吴越舟不傻。一个光有恨意的女人,如果无人在背后相助,怎么能将身世扫得干干净净。久居深宫,哪里磨得成锐器,又能成什么事!

    “吴家兴王的石碑,也是你们!?”吴越舟声音痛苦,恨意深刻。

    刑官却懒得再跟他说多余的话,他踱步到吴越舟的面前,刀挑着他的下巴:“吴大公子,你问题太多,现在该本官问了。你最好问一句答一句,也别想着耍花样。不然,下一次我就把你爹带到你面前来,让你们父慈子孝,一同受刑。”

    吴越舟怒目圆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吴家还没倒,你们别得意的太早!”

    刑官耸耸肩,刀锋一划,随意地削掉些血肉来:“吴家倒没倒我不知道,你,反正是逃不掉了。”

    然而,正如吴越舟所言,吴家嫡系看似悉数入狱,但是曾经簇拥在吴家身边的人却并没有如鸟兽奔散。因为,吴家大权在握多年,掌握着不知多少勋贵大臣的秘密 这也是吴越舟能被好酒好肉伺候的原因。

    而吴家入狱,必定挨不住刑罚。这些勋贵大臣为求自保,也不得不拼死一搏,拥护流着吴家血脉的六皇子上位。

    镇南侯府薛家,就在其中。

    自先帝没,嘉梅尽管身处建水州,却依然不断地受到来自都城的压力。

    因为她是嘉竹长姐的缘故,薛家本家不断地给她施压。他们看到了嘉竹在此一事中的分量,要求嘉梅先怂恿嘉竹扶持六皇子上位。如果怂恿失败,就公开斥责嘉竹围困吴太后,进而指责辽东郡王居心不良,『逼』迫辽东郡王退出立储的决策席位。

    『逼』压之势,甚至已经到了薛大夫人强硬要抱走薛明然的地步。

    建水州薛府,一时人人警惕,剑拔弩张。

    薛怀石站在屋门口,嘉梅的武婢谷雨和她的使女春苗强硬地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老爷,夫人身子不舒服,已经睡下了。您先去书房睡吧。”春苗声音坚决,毫无惧意。

    看着下午的艳阳,薛怀石一噎,叹息道:“那然哥儿呢?”

    春苗更警惕了,仿佛浑身都竖起了尖刺:“大少爷陪着夫人,也在午歇。大少爷年纪小,离不开夫人。”

    薛怀石又叹了一口气。自先帝死后,他就再也没能踏入嘉梅房中一步。

    “那你们好好陪着夫人。”薛怀石细细叮嘱道:“让她好好吃饭,按时就寝,陪她在院子里多走动走动。要是她有什么喜欢吃的用的,就让人去外头买。”

    “喏。”春苗应得有几分僵硬。

    这些话说得好听,可是薛怀石流着薛家的血,薛明然也流着薛家的血,春苗心里头明白,嘉梅顶不了多久的。

    她看着薛怀石的背影,只觉得难受,当下就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她慌忙抹了一把眼泪,低声道:“当年老爷对夫人千依百顺,万般好。可现在 ”

    可现在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房里的嘉梅看着明然在小床上玩榫卯,脸上却无悲『色』。这么多年,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