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须发皆白的肖夫子吹胡子瞪眼道:“你这臭丫头,怎么一来就要拆我的台。”

    嘉菊默默地把菜摆在石桌上,在肖夫子面前摆好碗筷。

    悦宁吐了吐舌头,坐到肖夫子对面,一眼就瞅见了肖夫子红彤彤的眼睛。悦宁困『惑』地问道:“肖爷爷, 你不是很喜欢娘亲嘛, 为什么我爷爷回来了, 你好像不太高兴呀?”

    肖夫子把头扭到一边去, 朝悦宁摆手:“去去去, 我哪儿不高兴了?”

    “你眼睛都红了!”悦宁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个事实。

    “我那是沙子进了眼睛里。”肖夫子拿袖子挡着脸, 含糊地说道。

    悦宁半点儿都不信:“这借口,我哥哥十岁就不屑于用了。”她说罢,从凳子上跳下来,拿着自己软香的帕子去给肖夫子擦眼睛:“肖爷爷别难过了,你还有宁姐儿呢。”

    肖夫子拿过悦宁的帕子遮着眼睛,不肯看悦宁。

    悦宁便坐在他身边,托着下巴看着肖夫子:“爷爷回来了,宁姐儿也最喜欢肖爷爷。”

    肖夫子的手一顿,瓮声问道:“真的?”

    悦宁笑容灿烂地点头:“对呀对呀,娘都说了,肖爷爷可是打小儿抱我的。哥哥更是肖爷爷打小儿抱着长大的!”

    肖夫子一听,袖子也不遮脸了,袖子也挪开了。他看着悦宁软乎乎的笑容,不太自在地咳了两声:“你娘真的是这么说的?”

    悦宁举起双手,认真而用力地点头。

    肖夫子当即就高兴了,『露』出了个舒心的笑容:“不必不必,他毕竟是你们爷爷嘛。等你见了他,也得知书达理才行。”

    肖夫子说罢,又朝嘉菊威严地点了点头:“菊姐儿菜买得很好啊,是熙春楼的菜品吧。”

    悦宁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对呀,小姨为了给肖爷爷买喜欢吃的菜,带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嘉菊看看悦宁,又看看肖夫子,默不作声地给他俩夹了一筷子菜。

    悦宁也笑着给嘉菊夹了一筷子:“小姨也要多吃点。娘叮嘱我要看着小姨吃饭的,不能一看书就忘了时辰。”

    “你怎么一来都城就管东管西的。”肖夫子打算重拾自己在悦宁面前并不存在的威严形象。

    悦宁毫不在意地说道:“因为悦宁在乎你们呀。娘说了,在乎所以才会心心念念。娘惦念着你们,但是她看不到这儿,我也喜欢你们,就由我来转达娘的惦念嘛。我要是不喜欢,我才懒得跟你们说话呢!”她说得还挺理直气壮。

    肖夫子乐道:“啧啧,难道你在宫中,也这么管着皇太孙?”

    悦宁一点儿都不迟疑地点头:“对呀,我也喜欢元哥哥呀。”

    暗处保护悦宁的皇家暗卫表示这一句话大概可以着重禀报给皇太孙。

    肖夫子浅笑不语,嘉菊却突然开口道:“皇太孙自有太上皇、皇上、大皇子和大皇子妃管束,不该由宁姐儿来管。”

    悦宁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嘉菊说的也对,当即就点头道:“小姨说得对,如果太上皇、皇上、三姨夫和三姨都没管到的地方,我再来管。”

    嘉菊:“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肖夫子哈哈大笑:“菊姐儿啊,且由她去吧。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心里通透得很。能坦坦『荡』『荡』地说喜欢与不喜欢的年纪,也没几年了。”

    肖夫子慈爱地看着悦宁,好似从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个沉静而又总是带着浅笑的嘉兰。悦宁比她娘亲命更好,她可以活在万千宠爱之中,肆意而又洒脱。

    “对了,你在给你娘写信的时候,记着多提提你爹。”肖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哈哈笑道。

    悦宁不解地道:“可我已经提了好多次爹爹了。”

    “再多提一点儿,最好是非得让你爹去看信,也好给你爹一个台阶下。”肖夫子乐不可支地道:“哦对了,让你哥哥也小心着点儿,最近别被你爹逮住了。”

    蒋忠地既然过了明路,那早就对蒋忠地礼遇有加的萧肃政,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呢?

    肖夫子想,以嘉兰的聪慧,恐怕不多时也能问出个答案来了。

    悦宁似懂非懂地点头,嘉菊无奈地给肖夫子添饭,肖夫子真的是越老越像一个小孩子。

    肖夫子乐够了,也捋了把胡子感慨道:“也好,这样也好。他们没赶上兰姐儿和礼哥儿的婚仪,总也能看到你的。”

    肖夫子看着悦宁,说道婚仪,眼中喜『色』稍稍褪去,『露』出长辈的忧『色』来。

    嘉菊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是啊,一个俗世热闹安宁的婚礼,平平凡凡的。看着我们宁姐儿得一心人,子孙满堂、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多好。”

    悦宁嘟着嘴道:“虽然听着应该是在为我好,但是我总觉得你们俩怪怪的。这样不好。我年纪还小,听不懂弦外之音的,你们得给我明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