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我都习惯了。你别操心啊,老实在家歇着吧。”苏逸总是这么说,母亲的关心被他说成是“操心”,还反过来让人“老实”。

    苏焕蓉很是无奈,当儿子身量高过她之后,就越发变得说一不二起来。要不是她厨艺尚佳,小逸怕是连厨房都不让她进,生怕她拿个锅铲都会累着了。

    “行行行,我歇着我歇着,真是拿你没辙。”她实在是没招可使,只好每次都听从儿子的话,懒在家中发霉。

    哎,亲儿子太过懂事也不好啊……

    这次国庆假期,倒是头一回听见他说:“老妈,我跟朋友出去玩了,苏棉跟你待着,应该没问题吧?”

    此话一出,苏焕蓉当即惊喜地拍了拍手,连忙从沙发上弹起来。她推着苏逸出门,说话的语气都透露出些许轻快:“去玩!赶紧去!你还担心你妈把你妹给饿着了?你才是别操心了,玩得开心点!”

    “嗯,”临出门前,苏逸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姑娘,见她正专注地看图画书,便没有打扰,只笑着跟母亲告别,“老妈,麻烦你了。”

    “儿子拜拜。”说完这句,苏焕蓉简直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好,只能随意地挥了挥手,然后关上了门——隔绝儿子还要再叮嘱些什么的行为。

    她是真心感激这位带自家儿子出门玩的“好心人”,多善良啊,几乎巴不得请人来家里犒赏一顿大餐才好。

    别人家的小孩儿在十六七岁的年纪,一有假期多半不着家,三天两头在外边到处混。一处玩完了,就接着下一处,好戏连台,场景转换,总不会无聊到自己。然而换成他们家的这位男孩儿,就变成了老妈时常忧心儿子会把自己累倒,几次三番逼着他出门溜达。

    要说呢,会时刻记挂彼此的才是真的家人。这么一想,还真是欣慰至极。

    ·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啊~”

    不远处小卖部里的破音响外放着老歌曲,就搁在门口,一声一声不绝于耳,倒也应景得很。

    叶绝倚着墙,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等人。五分钟过去了,他依旧没有看到苏逸的身影。

    ——倒也怪不得人家慢,是他自己急着过来,比正常时间还提前了。

    他从小就被自家老爹耳提面命,早早牢记于心:“小绝,只要你跟别人约定了时间,就一定不能迟到,明白吗?你可以早到,做那个‘等人’的人,而不是‘被等’的人。”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叶绝疑惑地四下看看,他明明都在楼底下候着了,必经之路上,居然还是没见到苏逸下楼。

    “奇怪了……难道我找错地方了?难不成这楼还有个后门的?这他妈……”他小声嘀咕着,拿起手机给苏逸拨了个电话。

    电话当即被对方秒接起来,苏逸抢先他一步,问道:“你在哪?我等你十五分钟了。”

    等了好半天,他的声音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依然是平淡的语调。叶绝突然就想反省一下,两秒前那个略有些急躁的自己了。

    瞧瞧,这么一比,多么沉不住气。

    “啥?”叶绝顿时一呆,正要脱口而出的“喂,你好过分诶,我的十分钟不值钱啊?”又被他强行憋回去,换作了直白的迷茫,“我才想问你在哪呢。”

    “……”苏逸沉默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他会在哪等,接着说道,“你是不是在前门那儿?你别动,我来找你。”

    我操,还当真有后门?输了输了。

    叶绝再次一顿,随后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哎,这缘分。”

    这老式小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另一边过来,走路倒是得废上不少时间。然而没过多久,苏逸骑着车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叶绝的视线当中,打着圈一个漂移,利落地刹车。

    这人额上的碎发全被风吹到了后面,露出他光洁的额头来,再往下是精致的眉眼。他的眉毛不甚浓密,看着有些细长,是天生的“ㄟ字眉”——ㄟ字眉最大的特点就是眉身特别上扬,到眉尾的部份却突然下降。*

    不像自己,是不皱也带煞的剑眉,也难怪老被别人说成“凶”。

    苏逸的眼睛也特别好看,叶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算合适。总之那眼睑微合的时候,好似一只懒惓的猫咪,眼神再一勾,旁人便忍不住上前,生怕这懒猫儿摔一跤、跌坏了。尽管没说一句话,眼神却能将他想表达的意思说个干净。

    叶绝倏然间感觉下巴一紧,竟被人捏着下颔,再往上一提。

    他直直地对上苏逸的眼睛,差点被晃了神去。

    潋滟的光,泛着涟漪的水波……这里面,盛着自己。

    叶绝看着其中,自己小小的倒映,心脏不受控制一般剧烈鼓动起来。

    “你等了我多久?”苏逸不去问他为什么盯着人不放,转而问了个别的。

    “……”叶绝张了张嘴,却答非所问道,“你的眼睛……真他妈漂亮。”

    犹如珍贵的宝石,惹人在其上温柔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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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眉毛特点来自度娘。

    我明示一下!owo

    现耽互攻预收:《今夜为我们的爱情举杯》

    古耽主攻预收:《兔子急了要吃狼》

    涂聿是一只雪兔,奄奄一息之际,被一只雪狼叼走了。

    肥兔子本有些胆小,却被宠成了娇纵的小公举。脾气大得很,“水漫金山”只需要一秒钟。

    雪兔雪狼生活的地方极净,集天地灵气于一身。成年之后,便可以化形。

    涂聿终于成年,撒娇似的嘤咛一声,“哥哥,抱。”

    一头雪白的成年狼,蹲坐在地上,温和得不像一只猛兽:“宝宝过来。”

    肥兔子飞扑过去,挂在雪狼身上,“哥哥,我身上好热。”

    旋即,雪狼伏在地上,幻化成了一个高挑的俊美青年。

    托了一下肥兔子的屁股,郎栎缓声道:“宝宝……想做什么,都依你。”

    竟是一副“任兔施为”的样子。

    第23章 投喂猫咪

    一片安静。

    叶绝在忽然间, 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要遭——却不是糟糕的糟,而是遭劫的遭。

    经此一“劫”, 也不知到底是福是祸。不如听天由命吧。

    叶绝如是想着,便不再约束自己, 顺从心意地抬手,碰上苏逸的眼睛。他们离得很近, 这动作做来,轻而易举;也因为対方的毫不抗拒。

    ……其实只碰到了眼皮。対方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微痒, 毫无防备之下, 眼睫先是一颤,随后便认命似的闭上了眼。

    气氛陡然间变得诡谲起来, 似暧 | 昧,也非。笼着一层外来人无从插足的结界, 被包裹在里面的人也不愿主动挣开。

    像是二人世界。

    也非。

    静默许久,苏逸看着他,轻轻地说道:“你不是要带我体验生活吗?”

    “噢,噢!”叶绝下意识地应道, 而后垂下头好半天,才猛地想起来今天原本的计划,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许不自然,“那就……走吧。”

    各自上了车之后, 苏逸一手撑在车把上, 另一手伸长了揪住叶绝的衣角。与其说是揪, 倒不如说是扯, 用上了力道,想把人往回拉。

    “往哪去啊?”

    苏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软, 叶绝不敢确定,或许这仅仅只是他的错觉而已,使得他也不得不放轻了语气来说话:“你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嗯,”苏逸似在乖乖应声,实际上不然,他在收回手之前,又拍了一下叶绝的屁股,调侃着笑说,“小马快跑,驾!”

    然后快速一踩踏板,当先骑了出去,气得叶绝紧紧地追在他后面想别车。

    真是不能対这人有半分的心软!

    叶绝心想着,转动车把往前一顶,尚未撞到苏逸的后车轮,他的手已经先一步按了刹车。

    还是舍不得。算了。

    心里愤愤不平,但叶绝的脑子还是清醒的,没有故意引发“交通事故”。

    跟在山路上的肆意放纵不同,在街头巷尾骑行,总是带了点儿磕磕绊绊。时不时还得礼让行人,亦或者干脆骑上机动车道,身边都是呼啸而过的汽车,卷起地上大把的尘埃,最后又消失无迹。

    正当苏逸感觉自己被夹杂着砂砾的风扇得脸疼之时,叶绝在一家店铺面前停下了车。跟着刹住车,他抬起头来,看向招牌——“鲜奶铺”,原来是一家牛奶批发店。

    “文叔,我来了。”叶绝骤然拉响了门口垂落下来的一根线,上头连着一个风铃,有微风吹过便会叮当作响,他这么一拉,发出的声音就是一连串的叮叮当当。

    听见里面没动静,叶绝又拉了一下,明摆着是故意的。

    风铃的声音本是清脆悦耳的,偏偏叶绝一玩,就变得聒噪起来。忙碌不堪的文啸被他整得心烦,“哐”地一下放下一箱牛奶,不甚满意地说道:“臭小子,自己进来吧,是不是还要我请你啊?”

    闻言,叶绝嘻嘻哈哈地一掀门帘,朝里一探头,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哎呦,使不得,使不得!不过您要是真想请,那我也没办法呀。”

    文啸用力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便专注于手头上的活儿,懒得给他舞台继续叭叭个不停,只闷声做着手头的事情。

    不搭理,也不失为是一种惩戒方式。

    苏逸站在边上看着,也真心觉得某人欠的很。居然皮到现在还没被打,到底是仗着长辈有意谦让。

    叶绝倚在门板上,懒懒散散的样子不像是个来帮忙的打工仔,反而一副老板的派头。他嘴上喋喋不休道:“文叔,货我自己搬了啊?我今天请了个帮手来,保准给你配送到位!这方圆百里的小区,我跟你说,那是一点都不在话下……”

    苏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到里间。

    店主文啸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留着与肩膀齐平的头发,随意用皮筋在后脑扎了一个小揪。凌乱而不羁,是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无疑。

    苏逸看过这位大叔之后,默默在心里评价道。他听从文啸的指示,走到一旁的货架边上,取下一箱牛奶。上面还贴了张便签条,写着小区名称和具体到哪栋楼哪一户——一栋楼差不多只有五六户人家有订奶,工作量实际上并不大。

    “叔,挨户放鸟箱里就行了吧?”苏逸以前从没干过送牛奶的行当,但他仔细估摸着也不难。凡事都得尝试一番,也算得上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対,一户一袋奶,从口子投进去就行,余下的纸箱可以直接丢到隔壁卖废品那儿。”文啸対这个初次见面的男孩印象还不错,办事利索,话又少,特别是跟边上那位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的麻雀小子一対比,更是顺眼。

    苏逸点点头,将这箱牛奶抬出去,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也就是苏棉的专属位置上,大小卡得刚刚好,就算飙车也不会滑出去的那种,很是安全。

    叶绝被两人当成了透明人,无趣地止住话头,着实无语:“……”

    眼见苏逸第二箱牛奶都要搬好了,叶绝也赶紧蹭着他肩膀冲进里屋,这怎么能输!

    每人各三箱,刚好能循环完一个小区。

    “文叔,拜拜!——”叶绝打完招呼便骑车走人。

    但风依旧能把文啸的骂骂咧咧也一并带过来,“不想跟你拜,麻溜滚蛋!”

    反倒是苏逸临走前,还意外地收获了店主的一句:“小子,麻烦了。”

    差、别、待、遇。

    叶绝简直无话可说,懊恼完又释然了,毕竟早晚都会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