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才听见他沉沉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给我写一封情书啊?你都没有追我呢,直接把我泡到手了,我也太亏了点吧。”

    没能理解话题跨度怎么这么大的叶绝:“……”

    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叶绝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心脏真是强大,简直就是用钢筋混凝土做成的——今天虽然遭遇多次重创,但还是没被对象气死,真好。

    下午考的是化学,两人这回没能分到一个考点,一个在五中,一个在三中,相隔甚远,几乎是一南一北。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说不上有多遗憾,毕竟不可能回回都在一起考,有一次已经很好了。

    只是当叶绝听到苏逸说“三中”的时候,神色还是顿了顿,看上去有些情绪低落。

    “怎么了?不喜欢三中这个学校吗?”

    正如叶绝时刻在意苏逸的心情,苏逸也同样对叶绝的一举一动很是敏感。

    他们还没在一起之前,就已经互相吐露了不少秘密,叶绝连和妈妈有关的最大伤心事……都能跟当时的苏逸说,现在更是没有必要遮掩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了。

    情侣之间,没有秘密是最好的,彼此信任,相互坦诚。

    叶绝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甚至划过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狠厉。

    他唇角紧抿,大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在食指指腹上刮蹭着,声音低沉,“我初中就是三中的,算不上有多愉快,嗯……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周一我再跟你细细说,可以吗?”

    苏逸定定地看着他,随后捧起手机,贴近了屏幕,对准他脸颊的位置,隔空亲了一口。

    叶绝登时愣住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家男孩微颤的睫毛,还有那双深邃好看的大眼睛,里面只盛了他一个人,专注而热切。

    “我不想听了,管他妈爱谁谁,反正都是路人甲。

    “我不许你再去回想他们了,你看着我就好了。

    “叶绝,你记住——苏逸最喜欢你,也只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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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脑袋已经空了,啥也写不出了,今天简直是极|限|挑|战……

    就请大家吃狗粮吧~哈哈哈。

    感谢 一剑霜寒十四州x1 的地雷

    感谢 幽幽茜x2 的营养液

    第74章 换班主任

    竞赛结果没有那么快出, 众人并不是特别地在意。

    毕竟都参与了,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名次能好点的话, 谁会不高兴?也归功于这一段时间以来,不懈的努力。

    倘若名次一般, 那也算不上亏,一次经历就是一次收获, 经验更是无价之宝。

    周一一整天都是自习课,班上空出了不少位置, 全部是去参加“史地政”竞赛的人。

    林芝芝的历史还算不错, 她本来报了名,想去搏一搏试试看, 结果错估了自己的实力——

    一连两天被数学、英语荼毒之后,林芝芝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仿佛被人强行格式化了。手腕酸软疼痛,捏起笔就止不住地抖抖抖,到现在都还没恢复。

    “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力张开右手的五指, 按摩着食指和中指,微笑着表达放弃。

    “我承认了,我就是不行!所以我决定,把宝贵的机会留给其他人——我要是去了, 直接夺冠, 那多不好意思啊。”

    她边上的展皓扬捏着一本高一上学期的数学练习册, 正眉头紧锁地研究题目。

    这一次竞赛给他的打击很大, 深感自己就是个啥也不会的菜鸡。于是他破天荒地,主动巩固知识漏洞。从现在开始复习, 也不算太晚。

    听见林芝芝的话,展皓扬便丢了一个略带鄙视的眼神过去,冷漠地戳破真相:

    “姐,您就别把‘临阵脱逃’四个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好吧?太无语了,我都听不下去了好吗?你的脸实在是……啊!”

    “大得不行”四个字在林芝芝的铁拳攻击之下,缓缓被他本人咽回了肚子里。

    “咳。”林芝芝轻咳一声,悠悠哉哉地坐回位置上,一边活动着手腕,语气带上了怜悯,“就你这德性——注定孤独一生!”

    他同桌人小,力气倒是不小。

    展皓扬在心里哀叹一声,默默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嘴上仍然不甘示弱地接话。他疯狂在作死的边缘舞蹈,踩雷是一踩一个准,甚至踩出了节奏感:

    “那倒是不劳您费心了哈哈哈……毕竟我可没有跟绝哥他们打赌,哎哟哟您那‘一年之约’可咋办啊,真为你感到着急。实在不行,你就认输得了,躺平任嘲,乖乖吃狗粮呗?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嘛。”

    展皓扬说的是那天聚餐之后,林芝芝遭到了叶绝的挑衅,下定决心要在“一年之内”找到对象的事情。

    “嗯?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没听清出,你再重复一遍?”

    下课铃声刚好响了,林芝芝目光霎时变得狠厉起来,再不收敛自己,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哐”的一声,仿佛谁的人头已然落地。

    她另一手紧握成拳,气势汹汹地说道:“展皓扬同学,这极有可能成为你这辈子的最后一句话,请仔细斟酌之后,再回答我!”

    “……”

    下课时间,周围的人都走出教室去活动,变得更少了,就算呼救也没用。

    展皓扬能屈能伸,反应极快地举起两手,手心冲着林芝芝摆了摆,作屈服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瞧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林芝芝的气总算是散去不少,满意地点点头。

    坐在他们后面的言子越笑得不行,他捂住嘴颤抖。整个人都趴到了桌面上去,练习卷被挤占了一大半空间,要掉不掉地垂在桌子的边缘。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戏就是这点好,别人的忧愁,一下子转化成了他的笑点。只要注意着保持距离,不要发出不该有的动静,就绝不会出现“殃及池鱼”的场面。

    方才去办公室干活的季芸回来了,她拧着眉,慢慢悠悠地走到后门,手里拿着一叠a4纸。

    “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门口有人站着,挡住了一部分光线,叶绝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问道。

    他将刚做完的一张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里,扬手脱了身上的校服外套,无比自然地盖到趴着正熟睡的苏逸身上。对男朋友的关爱,必须是时时刻刻的。

    季芸抬手摁了一下太阳穴,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学期几乎要走到头了,然而在这种最为关键的时候,换了一个……

    她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干脆抽出其中一张印满黑字的纸,放到叶绝的桌子上,声音听起来并不开心,“哎,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这张纸是学校下发的通知单,顶部标题是加粗的宋体,右下角还有鲜红色的公章印,做不得假。

    “高一一班班主任徐轻羽因个人私事,向学校申请了半年的假期,学校方面已经予以通过。

    “在此期间,教务处会重新安排新一任老师,就任高一一班、高一二班的数学老师一职。

    “请一班、二班的班委尽力配合新班主任,及时协调各项工作,将通知落实到位。”

    叶绝忍不住跟着皱起眉头,眉间沟壑纵横,他心情挺沉重的,不自觉将整张纸都捏出了一道痕迹。

    一边仔细浏览,一边往下念,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引得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展皓扬整个人都傻眼了,眼睛大睁,嘴巴微合,一副被狠狠伤害过的样子。

    “什么鬼?猝不及防换班主任?我上周五下午刚刚出的板报,我画的可认真了,徐哥都还没看到呢!我还等着他这周来,疯狂夸我一波来着……”

    林芝芝一手撑在叶绝桌子上,伸长了脖子看通知单,眼神逐渐恍惚,“别吧?这都期末了,学校认真的吗?没了,真的……徐哥没在,我宣布我数学没了。”

    言子越回首看看教室后头的黑板报,又瞥了一眼前头黑板上,徐轻羽留下的“竞赛加油,重在参与,切莫灰心丧气!”几个端正的字体,保持沉默:“……”

    “马上就考试了,还得花时间跟新老师磨合——我靠,我直接痴呆好吗?”

    “徐哥多好啊,好不容易有个这么合胃口的老师呢!”

    “徐轻羽这个男人让我燃起了一点点对数学的热爱,现在又残酷地浇灭这点火苗!”

    “就是,难得能跟老师当哥们儿似的处,别的人我压根懒得搭理!千万别来一个快到更年期的大叔大婶,我会当场疯掉的……”

    “你这是什么不良boy式的言论啊?徐哥有私事要忙,不得不换人来顶班,那也是没办法了。”

    “……”

    徐轻羽性格随和,数学也教得很不错,讲话幽默风趣,采用的教学方式还是“沟通、讲道理为主,(基本上没有的)训斥为辅”,跟男生、女生都能打成一片——别的班都有一个两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偏偏一班没有。

    在徐轻羽的带头引领下,经历过运动会,一班的凝聚力更是非比寻常。就连苏逸、叶绝这两个“边缘人”,都已经能够自然而然地融入班集体之中。

    “哎,有点发愁啊。”叶绝又从上到下,快速扫视了一遍通知单,确定上面没有写出徐轻羽的归来时间,也就是说……徐哥很有可能不回来带他们了,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班委的工作就是要配合老师、安抚同学,尽管季芸心里很是不愿,但她别无选择,“大家先回到位置上吧,今天先平复一下心情。新班主任……明天应该就会过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忘记。”

    众人脸上不甘不愿的表情此时如出一辙,各自嘀咕着散开,甚至还有人来了一句:“尊敬是尊敬吧,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看得都烦,还是要跟老师保持距离。”

    季芸走回第三组,叶绝则是捞过摆在桌角的水杯,往后一靠,拧开盖子,跟大爷品酒一样,悠悠然地小酌了一口。

    “虽然徐哥有点啰嗦,半天蹦不出一个屁,听他说话,真让人着急上火,但是吧……唉,也确实挺感谢他的。要不是他,我现在还是个自闭儿童……”

    他这边正小声地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非常真情实感,即将陷入自我感动之中,耳边就传来一句幽幽的:

    “感谢谁?”

    苏逸向着叶绝的方向,转了一下脸颊。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了好久,脸上有两三道压出来的红痕,看起来懒洋洋的。他睡眼惺忪,却还是敏感地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

    “徐哥出什么事了么?”

    叶绝将自己尚未关上的水杯递到他的手里,见人乖乖地接过,仰头咕噜噜喝水,这才继续道:“刚接到通知,徐哥家里有事儿,班主任换人了,而且……我猜,他可能不回来教我们了。”

    浅蓝色透明水杯的水位骤降,苏逸喝够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他直起身来,肩膀上披着的另外一件外套便往下滑落。

    他拿起衣服,抬手一抖,紧紧地包住叶绝,淡淡地发问:“你舍不得吗?”

    “啥?”叶绝盖好杯子,把手伸进袖子里面,重新穿好外套,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什么,愣愣地回应,“这……”

    苏逸像是随口一问,并不需要得到一个回答,转而坦诚地说道:“听见这个消息,我挺烦的……不想徐哥走。”

    “噢,”叶绝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一瞬间绷直的后背微微放松下来,“我还以为我碰到送命题了呢。”

    “?”

    苏逸不怀好意地勾唇,下一秒的动作快如闪电——趁着叶绝不注意,他伸长了手臂,毫不留情地掐了一把这人的脸颊。

    一如既往的滑嫩触感。

    而后,他倏然站起身来,探身过去关上了后门,呼呼呼直往教室里灌的冷风,顿时就被阻挡了。

    苏逸忍不住又捏了一下叶绝另一边的脸蛋,公平公正,雨露均沾,“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不过有个问题——”

    “你当然不是啊,必须不是!嗯……什么问题?”叶绝有些好奇地追问,抓住苏逸送过来的手,习惯性地握紧了,准备帮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