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祝乌语气轻缓,在楚恬天变脸之前,主动解释道,“今天没睡好,影响发挥。”

    楚恬天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眯起眼:“祝乌,你是在忽悠我吗?”

    “……”

    闻言,祝乌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随后一本正经地道,“这怎么会是忽悠呢,你想想看,如果以你没睡好的状态去打球,你还会精准地进拦吗?你去参加跆拳道比赛之前,是不是也会格外注意睡眠问题,睡不好是不是会影响你的发挥?”

    楚恬天原本还有些不信任,但听祝乌说完,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他每次去比赛前,教练都会对他的饮食和睡眠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出了差错影响他的状态。

    正犹豫着,又听见祝乌继续道:“还有啊,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吗?”

    楚恬天这话回得很快,哼道:“因为你破坏了我的告……无视了我的警告,还害得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更让姜淮乐那个傻逼有了嘲笑我的机会。”

    差点把送情书的事说出来了,还好他及时改口。

    毕竟整个a大,还没有人发现这个事实。

    祝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道:“我问的是最开始的理由。”

    “……因为你总是缠着苟兰阴,不管他人在哪儿你都要跟到哪儿。”

    楚恬天声音更加凉飕飕,“我最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了,身为他的朋友,我有必要替他解决麻烦。”

    “也就是说,你讨厌经常出现在苟兰阴身边的人?”

    “没错。”

    “如你所见,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祝乌的表情露出些无奈,“论坛上的帖子你也看到了,我再去就是惹众怒,现在在苟兰阴身边的人应该只有姜淮乐吧。”

    “姜淮乐?”

    楚恬天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猛地停滞。

    倒不是他诧异于姜淮乐会出跟苟兰阴出现在一处,毕竟他们是同一个班,偶遇是很平常的事。

    但经常偶遇就很不平常。

    祝乌点点头,状若无意道:“是啊,昨天在击剑馆,姜淮乐后面也来了,据说是跟苟兰阴有约,也不知道是什么约,冒着暴雨都赶来了。”

    楚恬天脸色逐渐沉凝。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好几次看到姜淮乐跟苟兰阴站在一起,他也只是会因为姜淮乐跟他的恩怨不爽,但都不会觉得那一幕很有违和感。

    据他所知,苟兰阴的朋友极少,他私底下的生活也很神秘,除了偶尔会出现在一些必要的场合,几乎不会轻易露面,就连圈子里同龄人举办的聚会都很少参加。

    就楚恬天而言,他跟苟兰阴打小就相识(几面之缘),但混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勉勉强强算是挨上了朋友的边儿,平时尚且需要保持距离,姜淮乐凭什么能在短时间内跟苟兰阴走得这么近,还有什么见鬼的约?

    楚恬天越想越不对劲,如果说姜淮乐没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打死他都不信!

    他又看了一眼祝乌,后者身形一如既往地单薄,也许是真的没睡好,神色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垂着眸子无精打采。

    看上去毫无威胁力。

    楚恬天不疑其他,扬起鼻孔哼气道:“算了,我今天也没心情跟你比试,改到其他的时间。”

    他心里想着事,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祝乌这才抬起眼帘,看了眼楚恬天大步阔走的背影。

    系统:“你想用楚恬天去试探姜淮乐?”

    “嗯。”

    昨天在击剑馆,姜淮乐明明有事来找苟兰阴,却只带了一把伞。

    按理来说,他不会料想不到苟兰阴在击剑馆存放的物品会“消失”不见。

    姜淮乐可是学霸。

    系统:“也许姜淮乐是觉得击剑馆内会有给工作人员备用的伞?”

    “你觉得以苟兰阴的性格,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吗?”

    祝乌不过是轻轻触碰了下他的皮肤,苟兰阴就用了两张湿纸巾、五张干纸巾,整整七张纸巾擦手。

    想到这里,祝乌就没忍住拧了下眉。

    系统:“那路番一呢,你不怀疑他了?”

    “当然不会。”

    路番一对苟兰阴的态度,也很有古怪。

    前几天刚下了场暴雨,今天的气温下降了些许,太阳也没那么毒辣,因为高温被封印了许久的学子们有了去运动场活动的机会。

    祝乌今天有节体育课。

    他也是穿书之后才知道大学也要上体育课,而且还要考试。

    祝乌不排斥运动锻炼,但他不怎么喜欢上体育课,因此给自己换了顶鸭舌帽,在运动场上慢腾腾地穿梭。

    虽然阳光不那么毒辣了,但光线还是有些晃眼睛。

    突然,耳边响起几道女生拔高的尖叫声。

    祝乌偏了偏头,只见一只篮球正在急速向他飞来,以他这个角度,正好看见在阳光掩盖下的一团黑影。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黑影从左侧边的方向飞来,在那只篮球快要打到祝乌的时候,及时拦住。

    两只篮球在空中撞击,发出“嘭”的一声,然后又滚落到地上。

    “祝乌,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一道关怀的声音。

    祝乌看了眼两只碰撞过后已经瘪下去的篮球,再回头,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姜淮乐。

    姜淮乐脸上正挂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们正在打篮球,球不小心飞了出去。”

    说完,他看向身后几人中的一个:“小宇,你过来一下。”

    名叫小宇的男生脸上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来,对着祝乌硬邦邦地说:“抱歉,不小心手滑了。”

    声音毫无诚意。

    祝乌沉默着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看向姜淮乐,说了句:“刚刚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只篮球肯定就砸到我身上了。”

    姜淮乐歉意地笑笑:“本来就是我们的过失,你没受伤就好。”

    “你们也上体育课吗?”祝乌问。

    “是的。”

    得到姜淮乐的回答,祝乌转头又看了眼周围。

    “你在找苟兰阴吗?”姜淮乐一眼看出他的想法,解释道,“他不跟我们打篮球的。”

    毕竟大热天打篮球很快就会收获一身臭汗,苟兰阴确实不会选择做这样的事。

    祝乌也没有解释,跟他道别。

    等他走后,姜淮乐身后那群人就开始议论。

    “下次还是注意这点儿,要是真把人砸出个好歹了,咱们也脱不了关系。”

    那位名叫小宇的男生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怕什么,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他整天不知羞地缠着苟兰阴,你们不是也看到了,一听说苟兰阴也在上体育课,他立马就开始左顾右盼,真烦人。”

    “别这样说。”

    姜淮乐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喜欢一个人是无罪的。”

    “学霸你就是太好心了!”叫小宇的男生叹气,“明明你跟苟兰阴的关系好多了,祝乌算个什么东西,你就不应该救他,我就是为你抱不平。”

    姜淮乐是班长,学习成绩又好,而且为人阳光乐观,经常帮助同学,人缘非常好。

    但听完这话,他却微微变了脸色,语气温和道:“这种话下次别说了,我跟苟兰阴就是普通朋友。”

    另一边,祝乌今天上的是羽毛球课,上完课之后他需要去归还器材,这种事是班里轮流做的,刚好轮到了他。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毕竟器材不少,一个人拿不完。

    男生抱着器材,小心翼翼地跟祝乌保持着距离。

    他没忘记论坛上的新帖,虽然他可能没有苟兰阴和路番一英俊迷人,但也算是长相端正,不能不妨。

    好在祝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羽毛球场地也有室内场馆,器材储物室就位于场馆内,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气,十分清爽。

    只是,当祝乌看到储物室内的某个人时,这种清爽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

    巧了。

    祝乌微微挑了下眉。

    后者在看到祝乌时,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也是一僵。

    但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又有人来到了器材室。

    是姜淮乐,他们班似乎也上完课了。

    见到僵持在门口的两个人,姜淮乐略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祝乌,你们班上的是羽毛球课吗?”

    姜淮乐他们班上的是篮球课,而场馆内的储物室是经过分门别类的,不同的器材有不同的储物室。

    也就是说,姜淮乐是来找苟兰阴的。

    系统见缝插针:“疑似校园文主角似乎提前知晓了男主的动向,前来寻找男主的目的未知,但为了不被疑似校园文主角趁虚而入,系统为您提供以下选项:

    a.不用理会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在归还器材时,不动声色地假装摔倒在地,获取男主的同情心,让他送你去医务室

    b.快速将储物室的门关上,与男主在狭小的空间内独处,让他为你心跳加速,从而拒绝姜淮乐 ”

    说完这些,系统发现祝乌根本没动。

    “……”

    好的,懂了,又不做支线任务。

    先打破寂静的是苟兰阴,他很快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储物室本就不大,他又腿长,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跟祝乌跟着一段距离,垂着眸格外冷淡地看着祝乌,眼神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