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乌略微别开了眼:“……不饿。”

    对方却笑了一下:“我也不饿。”

    这个笑容让祝乌觉得对方更像是一只正在等待着品尝大餐的大型犬类,蛰伏已久,只待一夕出击。

    但其实一上楼,苟兰阴牵着他的手就率先松开,他面色还算自然,眼里微微带笑地告诉祝乌他回房间洗澡。

    祝乌微微提起的心脏稍稍滚落回原处,同样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在浴缸里泡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某个洗漱完毕、浑身散发着香气的男生在外面敲门。

    “祝乌乌,你洗了半个多小时了,你还好吗?”

    “……”

    一分钟后,祝乌打开了门。

    他的脸容被水蒸气染红,使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诱人,如蝶翼般的眼睫根根分明,上面还沾着细细的水珠,衬着乌黑的眼珠,极致的黑白蛊惑,在轻扇之间,诱惑着花朵不由自主地伸展着花枝靠近。

    等到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珠彻底映入眼帘,温热的呼吸逐渐变烫,两人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间快要贴到了一起。

    祝乌有些想退后一步,太热了,热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但还没动,就听见一个压得格外低的嗓音。

    “祝乌乌,你真好看。”

    “……”

    祝乌眼睫微动,看到对方同样冒着热气的脸孔,浴室里飘出来的水蒸气将他的眼帘也打湿,又红又润。

    不仅如此,眼帘下的眼珠还在轻微颤动。

    祝乌原本有些紧张,但发现对方似乎比他还要紧张,反而放松了些许,他看了几眼后,渐渐觉得有趣起来。

    比如,被他这样看久了,傻狗的眼帘更红了,他微微别开视线,试图缓解一下心脏乱跳个不停的状态,一低头,却看见祝乌的睡裤下裸露出来的小半截脚踝。

    很细,他握过,而且手感非常好。

    于是,他抬眸,问:“祝乌乌,我可以亲你吗?”

    祝乌不说话,只看着他眨了下眼睫,他却已经会意,轻轻弯了下眼帘,然后缓缓凑了过来。

    清淡好闻的花香在这一刻钻入彼此的鼻端,然后是唇舌,再交缠,相融。

    祝乌渐渐觉得有些难受,呼吸被一寸寸剥夺,他的后背不知何时抵上了墙,带上了秋夜的冰凉,面前则是有些烫手的胸膛。

    他的腰被对方按在怀里,睡衣的领子早已凌乱,尤其是腰际的部位,皱巴巴成一团,被抱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脚有些软。

    被放到柔软的被单上时,祝乌听到彼此心跳如鼓的声音。

    男生温柔地在他眉间落下一吻,似承诺,似保证地对他说道:“祝乌乌,我一定会用尽全力,带给你最好的体验。”

    被对方弄得思维慢了半拍的祝乌终于想起,他今晚紧张的原因。

    双手按住对方凑过来的动作,祝乌努力地跟他拉出一点距离,问:“你……会吗?”

    任何男生听到这质疑他尊严的话,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傻狗也不例外,何况质疑人还是他心爱的祝乌乌。

    “当然。”

    他给了祝乌一个肯定的回答,又温柔地吻了吻祝乌的眼睫,神色认真,眉眼专注,还露出一个好看迷人的笑容。

    祝乌承认,他当时有被这个笑容迷惑到,以至于后面进行某些步骤的时候,他都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忍耐住了。

    比如,他的睡衣摆被撩起时。

    “祝乌乌,我可以用手碰你这里吗?”

    “祝乌乌,我想……你的脚踝……”

    “祝乌乌,我可以……”

    “嗯。”

    “嗯……”

    “……嗯。”

    最后,他用修长有力的手臂拥着祝乌,深深的眼帘几乎贴到祝乌的脸颊,眼神温柔,声音低低哑哑。

    “祝乌乌,我可以把你的腿挂到我的腰上吗?”

    祝乌:“……”

    作者有话说:

    祝乌乌:我忍你很久了!

    傻狗(委屈):这是礼貌

    。

    第九十九章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将脸颊上烫人的温度吹散了少许。

    祝乌眼睫上还带着些湿润,迷蒙的眼神渐渐清醒, 而后化为沉寂与无言:“你一定要每进行一个步骤,都要问我一遍吗?”

    “这是对你的尊重,祝乌乌。”

    对方似乎没怎么察觉到祝乌已然变化的情绪,还轻轻吻了下他的眼睫, 只是发出的声音喑哑中带着苦恼。

    “只是祝乌乌, 我好难受……”

    祝乌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用略带着谴责之色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再敢问我一句,就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

    “……”

    这句微微恼怒的话让苟兰阴陡然闭上了嘴唇, 他抱紧了祝乌, 眼帘里深邃一片,用额头抵着祝乌的额头,发出难耐的声音。

    “不要。”

    眼看着人逐渐靠了过来,祝乌以为酷刑终于能结束,却没想这只是开端。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只能用一个词——后悔。

    祝乌很后悔,在苟兰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的时候, 他就应该坚决地把人赶出自己的房间,或者说在对方向他贴过来的瞬间,他就应该把人直接踹出去。

    否则,他不至于受这样的折磨。

    难以言喻的疼意让祝乌的眼睫上都泛起了水雾, 放在对方腰上的腿在轻轻打颤, 他整个人如同浮木一般飘在汹涌的海水里, 摇摇晃晃了很久都没有着力点。

    不知过了多久, 才终于被人扶上船只, 那人吻住他眼角的泪痕。

    祝乌以为结束了,但下一秒又被抱住,早已酸软的腿被折叠起来。

    他溺水了,而海水不知疲倦。

    祝乌昏睡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人……明早死定了。

    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祝乌根本没能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还是因为腹中饥饿醒的。

    祝乌缓缓睁开眼眸,先是被房间里刺眼的光线刺激得眯了下眼,随后是身体内外蔓延而来的酸痛感,让他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朦胧光线里的人,就听见对方微微带笑的声音:“祝乌乌,你睡醒了。”

    不仅声音带笑,眉眼更是喜笑颜开。

    原本心里窝着火的祝乌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现在动动胳膊都觉得费劲。

    但下一刻,苟兰阴忽然凑过来,在他的眉间吻了吻。

    “祝乌乌,你是我的。”

    祝乌乌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

    他笑得眼帘弯弯,浑身直冒傻气。

    “我也是你的。”

    祝乌眸子里的火气渐渐凝结,他看了看对方的傻脸,最终抿了下唇。

    傻狗。

    虽然决定暂时延缓对傻狗的怒气,但有一点,祝乌绝对不会退步。

    “以后不许再碰我。”

    傻狗正欢欣雀跃,听了这近乎冷漠的一句,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眸都微微睁大了,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祝乌乌,昨晚我们不是很愉快吗?”

    祝乌不回答他,动用了体力技能才从床上站起来,他昨晚被对方抱去清洗过,换了身睡衣,身体也还算清爽,但四肢百骸蔓延而来的酸痛感丝毫没有减轻。

    他下床往浴室里走,打算再去浴缸里泡泡,头也不回地道:“因为你,技术太差。”

    “……”

    伴随着浴室门被狠狠地关上,苟兰阴僵立在原地,表情化成了摇摇晃晃的门。

    被温暖舒适的水流包裹全身,祝乌这才感觉舒服一些,可惜,他才泡了半个小时左右,浴室门就被敲响了,紧接着是苟兰阴很小声地说:“祝乌乌,你饿了吗,要不要我把早餐拿进来给你吃?”

    “不要。”

    祝乌看着水下自己布满斑驳痕迹的身体,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一直泡到水冷,祝乌才从浴缸里出来,穿上新的睡衣从浴室里缓缓走出去。

    门一打开,就露出傻狗巴巴望过来的脸:“祝乌乌……”

    祝乌才不理他,径自走向餐厅,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很快,他旁边的位置上响起了一道压得很低、语气关心的声音。

    “祝乌乌,你……现在还疼吗?”

    祝乌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

    那就是疼了。

    苟兰阴露出心疼又苦恼的神色,“对不起,祝乌乌,下次我会……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