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乌一脸懵地被牵着走,当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盖在薄薄的丝绸被单里,跟苟兰阴大眼瞪小眼。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祝乌听到对方压低的嗓音。

    “王妃,我可以抱着你睡觉吗?”

    “……不可以。”

    这次祝乌果断地、语气坚定地拒绝了。

    他意识到苟兰阴是真的跟其他玩家一样,对自我的认知出现了偏差,否则不会做出这么……出格又古怪的事。

    比如此时,在被他拒绝之后,苟兰阴仿佛缀了星星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但视线仍是落在祝乌脸容上不肯离开,神情变得委屈巴巴。

    祝乌没有养过狗,但也看过不少关于狗狗的图片和视频,此刻的苟兰阴就跟这种动物特别像,还是那种长着毛茸茸的长耳朵狗,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

    “那……牵手呢?”苟兰阴扑烁着眼,目光在祝乌巴掌大的白皙脸容上流连,“不能抱着睡,牵着手睡行不行?”

    “也不行。”

    祝乌眼眸微睁,瞪他一眼,“不许再说话,好好睡觉。”

    这次不止是耳朵,整张可怜巴巴的脸都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

    但一双狗狗眼仍是眨也不眨地,盯着祝乌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祝乌跟他对视了五秒,不为所动地翻过身,对着窗户那边闭上了眼。

    但其实睡不太着。

    原以为苟兰阴不会受到影响,没想到也中招了。

    唯一比较幸运的是,苟兰阴对危险的敏锐感似乎还在,主动避开了攻略者的选择,不然以他现在的认知,现在的状态,不用攻略者做什么,就已经缴械投降了。

    也亏得是他在,才对这人一点想法都没有。

    祝乌今天确实有些累,换作往常的作息时间,这个点儿他早就进入深度睡眠了。

    他脑子里还想着事,但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半夜,一阵飘渺又动听的歌声再次从窗外飘了进来。

    祝乌再一次被吵醒,映入眼帘的是苟兰阴眉眼浓郁的脸孔。

    眼睫垂在眼睑上方,睡姿优雅,就连双手放的位置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只是,祝乌记得,自己入睡的时候不是背对着苟兰阴的?他的睡姿虽然达不到苟兰阴这样的水准,可也不差。

    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祝乌从床上轻手轻脚地下床,来到窗边。

    之前在仆人房里,他听到的歌声似乎很远,但在这里,歌声似乎离他很近。

    因为声音明显清晰了一些,只是听着听着,歌声又变得模糊起来。

    说起来,海水的拍打声若即若离,面积似乎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黑糊糊的沼泽,放眼望去,似乎离宫殿更近了。

    祝乌从窗边往下眺望,没过多久他就开始犯困,眼帘也不由地缓缓合上。

    片刻后,他猛地甩甩头,回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时间刚好是凌晨过几分。

    等他再次睁眼,眼前还是一张眉眼深邃的脸孔,只不过对方这次是睁着深黑的眼珠,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眉头苦恼地皱起。

    “王妃,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能半夜偷偷跑到窗边来睡,生病了怎么办?”

    祝乌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果然睡在地毯上,但身上却盖了张薄被。

    这个季节夜里并不冷,只是房间内开了冷气,如果什么都不盖,确实很容易生病。

    想到这里,祝乌又回忆起昨晚听到的歌声,他没有被歌声影响认知,但听到歌声会让他很困。

    很快,门外响起了仆人的声音,是来唤他们起床洗漱吃早餐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他们真是这座宫殿里的主人,享受着仆人的恭敬和侍奉。

    就连昨晚扬言要惩罚他的老仆人,也对他恭恭敬敬,仿佛忘了他本来的身份是位仆人。

    “王子,昨晚的恶仆已经被我连夜赶出了宫殿,这是我挑选出的新仆人,负责照顾您和王妃的饮食起居。”

    祝乌往地面上一扫,发现其中一人正是任羽,将手一指:“把他换掉,我不想看到他。”

    老仆人看向苟兰阴,后者只顾着看着祝乌,老仆人连唤好几声,他才转过身,冷冷地道:“王妃的话没有听到吗,还不赶紧去做?”

    任羽很快就被赶了出去,老仆人重新带来了几名陌生面孔,祝乌才没有发表意见。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夜晚,仆人再次说了跟昨晚一样的话,而后一群人鱼贯退出。

    “王妃,你已经快十个小时八分零五秒没有理过我了。”

    某个方向某个人再次发出幽怨的声音,祝乌忙着手里的活儿,实在没法忽视掉,抬头问:“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吗?”

    “有。”苟兰阴回答得很快,视线几乎贴在他脸上,“我已经把公务都处理完了,这五天,现在还有四天都是我们一起安寝的时间,我最重要的事就是陪着你,让你开心……”

    他叽叽喳喳地像是狗狗一样说个不停,直到祝乌在他面前摊开手。

    那是两团沾了水的棉球。

    “今晚把这个戴着睡觉。”

    祝乌想过,既然觉得那歌声是影响认知的关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声音隔绝掉,苟兰阴应该就能清醒过来,一旦清醒,这场剧本自然会进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