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乌没有在窗边站多久,而是在苟兰阴的催促下吃了晚餐。

    “你一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祝乌原本没什么感觉,等坐在餐桌前闻到食物的香气,这才觉得饥肠辘辘。

    要思考问题,首先得填饱肚子。

    他心里想着事,但用餐速度却没有减缓,对比起动作慢条斯理,吃相斯文优雅的苟兰阴,就更明显了。

    感受到对面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祝乌咽下一小块牛排,喝了口果汁,抬起眼睫弯了下眸子:“很好看吗?”

    他本意是想谴责苟兰阴明目张胆地嫌弃他的吃相,哪知对方抿唇点了头:“好看。”

    “?”

    过了好几秒,说完这话的某人似乎才察觉到不对劲,又偏过头说了一句:“没有讽刺你。”

    祝乌:“……”

    今天的苟兰阴,果然很古怪,而且还是跟早上不一样的古怪。

    他重新低头消灭盘子里的餐点,没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又转回视线,偷偷看过来。

    脸颊一鼓一鼓,特别像是偶尔迷路闯入城堡里的小松鼠。

    虽然用餐的时候有些不愉快,但祝乌从浴室里洗漱完出来,苟兰阴就带来了好消息。

    他记起了《魔王的宫殿》art2的部分。

    如果art1是魔王的悲惨童年,那么art2就是魔王的辉煌成长史。

    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势要报仇的决心,魔王从沼泽里的毒蛇和蜥蜴口中活了下来,还意外救下了掉进沼泽里的人鱼,受到人鱼族的喜爱,之后还拯救了苟延残喘的精灵族,征服了目空一切的羽族……成为了西幻世界的王,随后,他决定开始复仇。

    彼时的魔王,要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国王、王后和小王子,已经是轻而易举,魔王觉得就这么杀死他们毫无趣味,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以七天时间为限制,找到伪装成人类潜伏在他们身边的魔王,否则,七天一过,就是他们的死期。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祝乌声音有些凝重,道:“没了?”

    “我记起的就这么多。”

    昨天是art1,今天是art2,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就是art3,是不是就能揭晓魔王是谁?

    这种像是挤牙膏一样的给答案的方式,很会戏弄人,也够恶劣。

    祝乌如此想着,心里越跌宕,面色反而很平静。

    也许是今天睡的时间够长,祝乌没什么困意,但还是闭上了双眼。

    夜晚的时间段需要睡眠,这也是规则之一。

    好不容易酝酿出些许睡意,沙发的方向却传来某些细微的动静。

    祝乌睁开了眼:“你在干什么?”

    今晚还是跟前两晚一样,他睡的床,苟兰阴睡的沙发。

    他的话音落下后,空气沉寂了几秒,才响起苟兰阴有些沉静的声音:“没什么……只是沙发太软了,睡着有些不舒服。”

    睡太软确实对腰很不好,像他就不喜欢睡软床,否则第二天准会腰酸背疼。

    祝乌对这点深有体会,想到自己已经睡了两天床,为了公平起见,提出:“那你来睡床,我去睡沙发。”

    “不行。”

    提议很快被拒绝,“你受伤了,不能睡沙发。”

    “……只是个小口子,早就不疼了。”

    “那也不行。”

    苟兰阴的声音很果断,像是没有犹豫过。于是,祝乌成全了他。

    但过了一会儿,又听见沙发处发出细微的声音:“祝乌w,你睡着了吗?”

    “……”

    本来好不容易要睡着的祝乌再次被吵醒,他干脆坐起来,“起来,我们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床那么大,睡两个人好像……也不挤。”

    祝乌:“……”

    两分钟后,苟兰阴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祝乌没有这人的矫情毛病,不怎么介意,只当是跟宿舍一样,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躺在旁边的某人压根睡不着。

    虽然两人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但那是苟兰阴认知错乱时期做过的事,至于清醒的时候,还……从未有过,以至于躺上来大半天,苟兰阴僵硬了大半天,半边身体都麻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地活动了下手臂,又轻轻地侧过脸,发现祝乌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寝殿里关了灯,但今晚的月色不错,稀疏的白光洒下来,映得眼前的脸容如珍珠一般粉白,微卷的睫毛盖在下眼睑上,落下一层细碎的阴影。

    看着看着,苟兰阴莫名想起来今晚用餐时的场景,缓缓探出了手。

    探到一半,又飞快地收回来。

    苟兰阴注视着头顶的天花板,深黑的眼珠紧缩,喉结微微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