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爸有些苦恼,可说与不说都注定了要睡书房,他决定坦白减刑,“主要是我在上上周找小祝谈了话,已经跟他提过跟兰兰解除婚约的事了。”

    “什么?”苟妈美目圆睁,“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商量?”

    “老婆你别生气,我也是为了兰兰着想……”

    一道门隔绝了两个空间的声音,跟门外苟妈气愤的争执声不同,房间里面安静极了。

    苟兰阴依然在看书,仿佛专注极了,任何事情都没有他手里的书重要。

    他伤的是左手,之前被毒蛇咬伤的也是左手,不过后来修养了一个多月,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出来了,不过今天的口子,就算不留疤,等痕迹消失也要很长一段时间。

    祝乌看了看放在桌面上的两片消炎药,想想应该先让他把药吃了。

    “我等会儿再吃,现在不想吃。”

    苟兰阴拒绝了吃药,但回答得还是很快,尽管他在“专注”地看《如何成为真正的朋友》。

    祝乌也没有戳穿他半天没翻过页的手,只语气平淡地问:“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讲了很多内容。”

    苟兰阴根本没看进去书,但他之前翻过几页,随口说了一句记得比较清楚的句子:“比如这句,朋友,也是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

    这本书是当初路番一给他的,后来想想,根本就是路番一拿来误导他的,不过当时他觉得上面的文字看着就讨厌,翻了几页就没看下去了。

    他又想到上次祝乌拒绝他的告白时,也对他说了这两个字,于是,看这本书就更不顺眼了。

    但祝乌好似并不在意,他拿了杯水,道:“已经过了一会儿了,现在把药吃了。”

    苟兰阴抬起眼帘,但在对上祝乌的眸子后,抿了唇:“我吃完药你是不是就走了?”

    祝乌顿了一下,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正要张唇说话时,又见对方别开了眼,微微仰起下巴。

    “算了,你走吧,我现在已经不会在乎了,不过是失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谁没有失过恋,哦,对了,我还没有恋爱,连失恋都算不上,我……”

    “闭嘴。”

    祝乌声音稍微加大了一点,他觉得有些头疼,大概是那酒的后劲儿还没散,再加上苟兰阴絮絮叨叨的声音不断,能把人绕晕。

    “先吃药,我不走。”他按了下额头,放缓了声音。

    话落,桌面上的药片就很快被人拿起,塞进了嘴里。

    他有些嫌苦,一边紧紧皱着眉,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祝乌。

    祝乌对上这双眼后,心软了一瞬,把水杯递给了他。

    捧起水杯的时候,边喝边偷看他,被祝乌发现之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吃完药,苟兰阴就有些犯困,加上他感冒一直没好,头本来就沉沉的,窝在沙发上半垂着眼帘,深黑的眼珠上盈着睡意还看着祝乌。

    “祝乌……乌,你说了不走的,要说到做到。”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接近于哀求。

    明明做好了准备,等他再次见到祝乌的时候,一定要严格地克制自己,不能露出丝毫的脆弱,更不能让祝乌看不起自己。

    不过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告白就失恋而已,他依然要保持着完美的礼仪、优雅的风度,还有独属于他的骄傲,他不会因为失恋就挫败得一塌糊涂。

    可是,可是……

    苟兰阴缓缓合上了眼帘。

    等他醒来时,房间里的人已经换成了路番一。

    满眼缀光的眼神转瞬消失,他冷淡且不悦地看着对方:“怎么是你?我的……祝乌呢?”

    “他去休息了。”路番一推了下眼镜,“你不会希望他整夜都守着你吧,总归要休息一下。”

    苟兰阴皱起的眉松开:“这是当然,不过你来找我做什么?”

    “别这么大敌意,只是苟姨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

    路番一淡淡地说着,但视线却没怎么客气地打量了他一下,“何况,又不是我让你变成这幅样子的。”

    “……你还没这个能耐。”

    苟兰阴听着这话觉得有些不适,视线往旁边一瞥,“出门的时候把你的书带上。”

    路番一看到了那本书,镜片下的眼神微动:“你……”

    他话没说出口,就听见苟兰阴语气平淡,但却包含着无限笃定的声音:“祝乌是我的。”

    他回答了当时没有回答路番一的问题。

    是他的祝乌乌。

    路番一合上了嘴唇,没出声,但眼镜下的双眼很是探究、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对方。

    出门的时候,他沉默地带上了那本书。

    等路番一一走,苟兰阴也从沙发上下来,他想马上去找祝乌,但又碍于自己没换睡衣就睡了一晚,还是迅速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香喷喷地再去看祝乌乌。

    正好,洗澡的时候手上的纱布难免被打湿,可以拿给祝乌乌看,就不用担心他跑掉。

    苟兰阴一身清爽地走出房间,他住的是二楼,房间隔音很好,昨晚的动静也没有吵到他,他随手叫住一个侍者,问祝乌住哪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