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卓一哂,“你有还手的余地吗?”

    “!!!”

    邢卓:“一个快刀手没了右手就是个废人,不,废物!”

    余霆不反驳:“我是废了,以后大概再也拿不起蝴蝶刀,你教我的我全部还给你,你要什么都可以拿去。”

    “我恨你! ”邢卓喉咙绷得发抖。

    “我知道,”余霆淡声道,“你可以随时杀我泄愤。”

    余霆把生死说得云淡风轻,就像一根钉子软绵绵地扎在邢卓的心尖上。

    泄愤??

    邢卓觉得可笑:“你还这个样子,死到临头还这么骄傲。”

    余霆只是看着他。

    邢卓的目光一寸寸阴沉下去:“你还是学不会恐惧吗?”

    “…………”

    邢卓猛地掐着余霆的脖子,将他的后脑重重地按砸在墙上,抬起手臂一刀下去。

    余霆闭上眼,冷风扫过他的面堂。以他对邢卓的了解,那把刀会有一瞬间刺穿他的喉咙,鲜血会第一时间从嘴和气管里涌出,他拔刀前会横拉一刀,一瞬间创口就会血涌如注,三十秒之内,他就毙命。

    可是预想中的剧痛和窒息并没有到来。

    刀刃“铿”声扎进了他耳边的墙上。

    邢卓呼吸粗重地看着双目紧闭的余霆,内心的仇恨和不甘如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几乎窒息发疯。

    泄愤??

    杀了他就能泄愤??

    如果杀了他就可以泄愤邢卓早就动手了,从这扇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邢卓后悔在人群中看到余霆的那一刻自己没有逃走,上次湿地公园一别,他一直在替自己找各种借口,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警察及时赶到他才没有杀了余霆。

    可是现在呢?

    他明明可以杀余霆一百次!

    可是他就是下不了手。

    邢卓死死攥着刀靶,因为刺入墙壁的力道太狠,他的手捏住了半截刀刃,血从嵌着铁刃的白肉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在偌大的空间里趋于无声。

    邢卓粗重的鼻息近在咫尺,余霆一点点睁开眼。

    “咚咚咚————”

    “里面有人吗??”

    “警察巡视!!把门打开!!”

    余霆垂着眼帘:“不杀我走了。”

    邢卓一把把他拽回来,按在墙上,整个人迅猛地压过去。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颗炸弹霎时在余霆的脑海中炸开,把他的高傲和冷静顷刻荡平。他猛烈地挣扎起来,忘记了自己上一秒还打算束手就缚,险些一把锁了邢卓的喉。

    邢卓用力抓住他的双手扣在身后,胸膛压着余霆的后背将他摁在墙上,余霆越是挣扎他的劲儿越狠:“你连死都不怕,竟然怕我靠近你?那个警察吻你的时候你也这么抗拒吗?嗯??”

    “你放开我!”余霆徒劳无功地挣扎着。

    邢卓的下巴抵在他的侧颈窝:“我真后悔当初放过你,遇见你的那天我就该把你杀了!!”

    “咚咚咚!!!”敲门声暴躁起来,“里面的人!!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余霆威胁道:“外面全是警察,他们一进来你就跑不掉了!”

    “那就一起死!”邢卓低吼。

    “邢卓!!”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幅样子吗?你一辈子都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无论别人为你做了什么,做了多少,你永远都是这一副冷眼,你的心比石头还硬,好像我经历的那些都是活该!”

    “咚咚咚——————”

    “汪汪汪……”

    门外的人声物声混成一片。

    余霆终于露出了焦急和惊惶:“你赶紧放开!邢卓!!”

    “你这种人!!”邢卓死死压着他,“是不是越是爱你的人就越是活该被践踏?我邢卓是十恶不赦却从头到尾没有对不起你半点,可你还是要骗我!!你又是怎么骗他的?那个警察是不是也要为了你背叛信仰,背叛亲人?他是不是也要跟你同生共死了??”

    余霆:“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跟我一样!”邢卓在他耳边吼道,“我要你爱而不得!要你众叛亲离,粉身碎骨!要你下地狱!!”

    …………

    门外陆续被警察包围,警犬对着门板狂吠,门内传出的隐隐异动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头皮。

    武装队长一声令下:“破门!”

    破门手的右脚刚离地,门把突然“咔咔”转了两下。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余霆站在门框里,在数和黑洞洞的枪口下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抬起了双手。

    一群人中也不乏有眼力见的,一眼认出了这人是市局禁毒支队赫赫有名的师兄。

    …………

    黎纵殴打记者分分钟上了热搜,市局的多媒体会议室里整整三个小时都弥漫着火药味,杨维平吼到嗓子都哑了,直接宣布黎纵卷铺盖滚蛋,滚回去等上级纪委的处理结果,整个会议下来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散会后,人满为患的市局一片死寂。

    会议场上的气氛蔓延到了市局每个犄角旮旯,每个人都如履薄冰,连交头接耳都怕受连坐之刑,如果现在突然来一个外人,肯定会被市局的“忙碌认真”的氛围感动得泪流满面。

    黎纵从后勤领了两个瓦楞纸箱,把办公室的私人物品都收进去,从明天开始这个办公室就不属于他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黎纵第n次拨打余霆的电话,传来的应答从一开始的无法接通到关机。

    黎纵狠狠地拧了拧眉心,像是竭尽全力压制着什么滂沱的情绪,然后把手机揣进了裤子口袋里,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桌面上的杂物。

    即便他尽力在保持沉默,但论谁都能看出他动作里带着隐隐的粗暴,他一股脑把东西往纸箱里塞,一把抓在了锋利的拆信刀上,手心顿时被豁开一道口子。

    门外,向姗和侯小五带着禁毒的一帮人趴在门边听墙角,突然,被门里面传来一阵噼啪乱响,翻砸倒柜的声音吓得齐刷刷一个激灵。

    几分钟后,门开了。

    向姗和侯小五身后的一帮人哄然散开作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

    黎纵抱着箱子,冷着脸看着向姗。

    “嘿嘿嘿。”向姗扯着脸皮冲他笑,“头儿,您…您没事儿吧?”

    侯小五看到黎纵一手血:“头儿您怎么血糊一手??伤了??”

    “啊!!真的流了好多血!!”向姗一惊一乍地冲上来就要拉黎纵的手。

    黎纵皱了皱眉,推开她:“没事,去干活吧。”

    他说完就阔步离开了,留下呆呆地向姗和侯小五杵在原地,二人看了看走廊那头稳重镇定的背影,又望了望被砸成废墟的办公室,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节奏会比较快了,隔离结束了,本人重获自由,接下来会按时更新感谢大家的包容

    第166章 好奇

    时间已经是傍晚时分,小蔡说余霆是跟着龙建业走的,当黎纵从新闻上看到鼎盛国际商场的动乱后吓得简直心惊肉跳,虽然动乱的源头似乎是因为华融制药内部的一些矛盾,但毕竟现场出现了炸弹这种危险武器,还发生了好几起踩踏事件,不知道余霆有没有受伤。

    黎纵赶到鼎盛国际时现场已经完成清场,余霆已经被区警带到辖区派出所做笔录,黎纵又辗转赶到了辖区派出所。

    虽然黎纵是缉毒警察,但对外他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刑警,綝州各辖区的民警对市局科级以上的领导都不陌生,黎纵都不用出示证件就被请进了审讯区。

    区派出所的规模不大,就在天桥底下的路牙子上,是一栋四层楼的长方形建筑,蓝白的外墙砖很具有警示性。余霆在位于二楼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里做笔录。

    审讯室里的镜子是单向的,黎纵站在窗外就能看到余霆。余霆正坐在长方桌前,外套搭在手边的扶手上,冷光从灯槽里直直地照下来,整个房间没有一处死角。

    民警队长询问黎纵要不要进去听,黎纵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余霆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用了,我在这儿就行了,把门打开。”

    “好的。”民警队长把门板打开了一条二十公分的缝,里面人的声音顷刻漏进了走廊里——

    “你当时在配电间里做什么?”

    “外面人太多了,我挤不过他们,配电间里安全。”

    “可是现场发现了炸弹,你躲着不走不是更危险吗?”

    “我当时不知道有炸弹,大家都在跑,我以为是其他类型的恐怖袭击。”

    “配电间里只有你一个人?”

    余霆的声音毫无起伏:“嗯,只有我。”

    民警刷刷地记了几笔:“可是我们执行任务的区警说配电间里有人在吵架,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余霆微微停顿,“你们不是搜过了吗,里面没别人,可能他们听岔了。”

    …………

    笔录很快做完了。

    余霆起身拿起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把椅子推回原位,出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黎纵。

    余霆并不诧异:“你来了?”

    黎纵一点头,也没多问,扯过他臂弯里的外套,一抖,往他肩上一披:“外面在刮风,已经下雨了,凉。”

    黎纵的脸色不太好,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黎纵生气时就是这幅样子,冷着脸不发作,直到上车他才问:“你去华融制药的发布会做什么?”

    余霆看着落在挡风玻璃上细如砂糖的雨点,清浅地叹了口气:“之前沈栋给华融制药做过法律顾问,所以我过来看看,本来以为庭审结束前能回去的,没想到突然发生这种意外。”

    黎纵冷着声线,伸长了双手给他系上安全带:“你下回去哪儿之前跟我说一声,你的电话为什么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