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也要杀你!!”葛新祖越说越来气,整个人跪在座椅上用抱枕猛砸后座的胡丁儿,“都赖你!!都赖你!!!”

    胡丁儿抱着头整个缩成一坨,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余霆被他俩闹得心烦意乱:“葛新祖。”

    他把葛新祖拉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余霆突然严肃,葛新祖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一样立马安生了:“他被他原单位的开除了,进了新媒体行业的黑名单,他帮纵哥去敲诈常祈,事成之后我答应让他来綝州日报上班。”

    余霆眉心一拧——敲诈??

    葛新祖摆出了要长篇大论的架势,准备跟余霆说道说道:“这事儿得从前天说起,我…”

    就在这时,一串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下一秒就是一连串的碰撞巨响。

    一辆皮卡车迎面撞开前面的轿车冲林肯车直而来。

    司机猛打方向盘,余霆提前预判了事故拉上了安全带,葛新祖抱住前面的座椅,胡丁儿反应不及在后边滚了几圈。

    “妈的什么情况!!!”葛新祖大啐一声。

    整条马路上的车连环相撞,车上的人抄着家伙下车,两帮人迅速在马路上伙拼起来,马路变成了战场。

    余霆坐在车里环视外面,四面八方不断有人提着家伙嚷嚷着冲上马路,十几号人已经冲林肯车狂奔过来。

    转眼间棍棒砍刀就噼里啪啦砍在了车身上。

    车窗一破,余霆一把夺过伸进来的钢棍,冲着随后伸进来的七八只手一阵狠锤,葛新祖单手挥着一把镰刀瞎砍,后面的胡丁儿已经整个缩到脚垫上了,惨叫得仿佛被砍了一百刀。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整个车都快被掀翻了。

    司机一脚油门撞开了拦在车前的七八个人,盘子一甩直接冲上了绿化带:“坐稳了!!!”

    后面的人像丧尸一样追了上来,前方道路被堵死,司机方向盘一转,车身在花台里蹦跳着撞翻了好几个人,冲到了人行道上,一路按着喇叭狂飙。

    林肯冲出被堵死的区域,身后还跟着几辆穷追不舍的皮卡。

    余霆回头从破碎的后视窗看去,皮卡眼看就要追尾上来。突然,十字路口,罹家的越野车队从两侧蹿出,直接撞翻皮卡。

    夏玛尔的车也从人行道上追了上来,丝毫没有减速就尾随上去,后面没有撞毁的越野车甩尾跟上去。

    警笛声响彻了半座城,表面已经千疮百孔的林肯在七八辆越野的护送下顺利到了市局。

    简衡已经提前收到黎纵的讯息,带着一票人在大门口接驾,看到余霆下车,一群人蜂拥上去拥簇着余霆直接去了技侦大楼。

    电子数据实验室里里外外站满了人,五台执法记录仪对准着中央的主电脑荧幕,余霆亲自将记忆卡里的内容提取出来。

    记忆卡里是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录音,录音生成的时间就在三个小时之前。

    简衡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窗口:“文件损坏了?”

    余霆嗯了一声,迅速切换了另外一个软件,主电脑旁边的一排电脑陆续亮了起来:“我能修复,需要一点时间。”

    七八台电脑同时开始运行,黢黑屏幕上飞快滚动的绿色字符让人看一眼就眼花缭乱。

    整个空间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电子机箱运作的细微声和键盘声混在一起,衬得四下一片寂静。

    接下来的等待十分漫长,但实际也才过去十多分钟。

    “行了。”余霆直接拿音频连到了公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第200章 策略(上)

    三天前——

    秋近了,突袭而来的冷空气一夜之间席卷了整座城。

    华融制药总部大门前的地砖刚刚被清洗过,保洁小妹正拿着废报纸卖力地擦着玻璃墙上的水渍,门口的保安的身材魁梧,就像门口的两尊雕像,无论谁从面前经过都纹丝不动。

    一阵尖锐的刹车响起,阔气的加长林肯在大门前刹停,接着车门被拉开,第一个下车的男人扶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出了主人公。

    来者左手打着石膏,披着一件金闪闪的亮皮上衣,刺猬头根根立起,他墨镜随手一摘扔给了开了门的秘书,迈开了纨绔专属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步伐。

    可惜帅不过三秒。

    葛新祖没走几步就滑了个出溜,险些摔倒:“艹 !”

    保洁小妹差点笑出声,赶紧背过身去假装擦玻璃。

    葛新祖带着一行戴墨镜的黑衣人浩浩荡荡走进了华融的大楼,踏进大堂的一瞬间,葛新祖就眉头一皱,对回荡在整栋楼里的音乐做出了点评:“什么阴间曲调?”

    负责接待的礼仪小姐晦涩一笑:“这是常总亲自设定的音乐,希望莅临华融的每位客人都能有踏入未来的感觉。”

    未来??葛新祖呵呵一笑:“这未来也展望得太远了,都照进阎王殿了,这是要把人送走啊。”

    礼仪小姐的职业素养非常高,笑得仿佛被赞美了一般:“葛先生,这边我先带您去茶室品一杯我们的新茶,常总结束了上一场会议就来见您。”

    葛新祖挑着眉点了点头,李园忽然从旁碰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看上面。

    常祈穿着一身扎眼的红丝绒长裙,迈着很快的步伐从旋转楼梯走了下来,看样子很急,她身后的男人葛新祖觉得很是眼熟,像是以前在哪儿见过。

    “常总!!”葛新祖哈哈一笑,阔步走上去,“常总啊常总,您说您这么客气干啥,大家都是綝州商会的一份子别这么见外嘛,还亲自来接我,晚辈可受不起啊!”

    常祈手里拿着英式宽檐帽,带着同色系的丝绒手套,看到葛新祖时压了压眸子:“小葛总?”

    葛新祖一咂舌,自说自话地拉起常祈的手摇了几个来回:“您不会是忘了您今儿约了綝州日报谈合作吧?看样子是要赶着出门啊?常总您这可不地道了。”

    常祈看着葛新祖沉默了片刻,脸上缓慢爬上了笑容:“怎么会,我不过是听说小葛总今天身体抱恙,以为贵公司不来了。”

    葛新祖一脸怎么会:“瞧您这说的,要是不来了肯定跟您商量改期啊,怎么能一声不吭方您的鸽子呢,您说是吧常总。”

    常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眼底却一片冰冷,她看了看葛新祖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开口:“小葛总真是敬业啊。”

    葛新祖毫不谦虚:“那可不,您说我这都成这样了还来赴约,您这也不好把我晾这儿吧?”

    常祈看着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像画上去的一样。

    她确实有急事要外出,本想找个什么借口顺坡下驴先把这小子打发掉,没想到这个黄毛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还跟她玩起了先下手为强。

    常祈脱下了手套,和手里的帽子一起交给了身后的秘书,两人站到一旁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常祈便表现出了与先前全然不同的大方。

    葛新祖是借着谈合作的名义进来的,他用綝州日报董事会的名义向常祈发出了合作邀约,今天是他们原定的首轮会谈,具体合作项目就是关于华融的新疫苗。

    綝州日报旗下有多家慈善机构,这次綝州日报希望华融给他们集团旗下位于山区的公益学校提供新疫苗。

    今天的面谈就是商议其中的一些细节,常祈本以为跟他见面的是綝州日报的董事长葛功名,所以在看见葛新祖之后微微有些意外,谁让他的败家程度在整个綝州都是叫得上名号的。

    但常祈表面还是得好好应付他,毕竟綝州日报在媒体界也是首屈一指的顶流,这点面子常祈也不敢不给。

    随后葛新祖和常祈便进了会议室,李园等人趁机要求礼仪小姐带着他们参观公司内部。

    热情的礼仪小姐非常乐意效劳,给李园等人详细讲解了大楼建筑的设计理念和安保系统,甚至参观了常祈的办公室。

    但由于常祈的办公室是整个公司里保全系统级别最高的区域,李园只是站在玻璃墙外往里望了一圈。

    大概是李园板着一张脸的缘故,礼仪小姐觉得自己待客不周,露出了微微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后面的区域我也没有权限过去了,那边是常总划分给曹教授居住的区域,只有曹教授才有权限进。”

    李园点了点头,顺水推舟:“曹教授?”

    礼仪小姐说:“曹教授是新二代疫苗的研究专家,他工作很认真负责的,平时为了研发都住在公司。”

    “那我可以参观参观你们的实验室吗?”李园说。

    “可以是可以,不过……”礼仪小姐看着李园身后那帮穿黑衣服的人,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李园明白她的意思,随即把所有人遣散了,让他们都留在下面几层自行参观。

    华融的实验室有专供合作商参观的区域,这些对外区域并没有什么机密信息,李园从一间间实验室外面路过,透过全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忙碌的身影。

    忽然,礼仪小姐的手机响了。

    她捧着手机,面露歉意:“抱歉李秘书,我听个电话。”

    李园礼貌颔首。

    就在礼仪小姐转身的一刹那,李园脸上的神色立马紧绷起来,飞快地掏出手机,桌面上弹出了葛新祖催促的短信:常祈打了通电话之后离开会议室了,八成要去你那边了,你动作快点!

    李园迅速环视了四周,室内的研究员都在低头忙自己的事,没有人在留意他这边。

    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背对着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在垃圾桶边站了一会儿,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一块透明的安剖瓶。

    这一幕被走上来的常祈看在眼里。

    “李秘书。”常祈站在楼梯口,微笑着看向李园。

    李园先是一愣,仿佛对常祈的出现略感意外,随即又很自然地走上前:“常总,您和小葛总的事情谈完了吗?”

    常祈淡淡地微笑着,点了下头。

    李园官方地笑了笑:“那我也不打扰了,常总再见。”

    “请等一下。”常祈叫住他。

    李园在楼梯边转过身来。

    常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安剖瓶:“李秘书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李园不加掩饰:“噢,刚才看这瓶子挺别致的,好奇就做了一回叫花子,常总你别见笑。”

    常祈走到李园面前,从他手里抽过那支瓶子,看了一眼瓶底的编号,脸上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明明下令把这种批号的瓶子全部清理掉了,为什么还有一只躺在华融的垃圾桶里??

    常祈像是石化了,嘴角上扬着盯着瓶子半天没动,突然,瓶子又从她手里被抽走了,常祈瞳孔一震。

    李园:“这瓶口破了,容易伤到手,我帮您扔掉吧。”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常祈再次叫住了他:“不用了。”

    李园看向常祈伸过来的手,礼貌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抱歉,我忘了这是华融实验室的东西,可能装过新研发的机密药物,是我考虑不周。”

    他把瓶子小心翼翼放到常祈的手里,叮嘱道,“小心割伤。”

    李园一离开,常祈脸上的笑容就被阴沉的颜色冲刷殆尽,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搐。

    礼仪小姐跑过来就听到常祈说:“通知实验室的人,现在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