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看来,他在这波谲云诡、人人心中都揣着?算计的宫里活下来,若是不能狠戾一些,恐怕也无法达到今日的地位。

    他做出那些可怖的事情?,也都是为了自己。

    幼时那场意外也是,后来的冲突也是,萧云辞所做的事虽然不符合世人对于君子的评判,却是最为有?效且代价最小?的手段。

    他会这么选、这么做,也实属人之常情?。

    一定要好好报答他的恩情?才?是……温凝感觉自己对萧云辞又有?了更深的了解,她暗暗告诉自己,萧云辞日后便是她最大的恩人。

    忽然,萧云辞睁开?了眼,与?她眸光对视。

    黑暗中,他的目光如星,棕黑色的眸光黑沉沉的,且极为清醒,根本?不像是方才?已经?睡着?的模样。

    温凝陡然一惊,立刻转过脸去,赶紧将眼睛闭上,脸却是快速红了。

    她有?些庆幸现在是夜里,虽然窗外月光明亮,可终究是在屋内,萧云辞不至于将她的大红脸看得那么清楚。

    她的心跳比方才?更快了,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混乱窘迫的状态,她想要强装镇定,可他便在自己近在咫尺之处,哪里能那么快镇定下来?

    正在她慌乱之际,耳边却忽然听到了萧云辞的声音,“睡不着??”

    温凝心中一咯噔,缓缓出声,“嗯……”

    “有?什么想问我的?”萧云辞开?口道。

    “……”温凝侧眸悄悄的看了看他,却见他正“坦荡荡”的注视着?自己,仿佛这里只是寻常聊天的地方,根本?不是暧昧又尴尬的床榻。

    “那个……”温凝看了一眼外头的丫鬟身影,小?心翼翼问道,“那些人是为何而来?”

    “宫中势力繁杂,并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萧云辞压低声音,沉沉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蜗,让她耳朵根有?些痒痒的。

    “我看似一人之下,实则步履维艰。”萧云辞深深看了温凝一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位置要坐稳,不易。”

    温凝平躺听实在有?些不便,她觉得注视着?说话人是礼貌,于是缓缓侧过身子,手指附在耳边听着?他说话,眼睛眨巴眨巴,态度十分认真?。

    萧云辞眸光微微一动,看着?她那双“求知欲旺盛”的眼睛,身上腾起一股热流,几乎要将他理智烧尽。

    “还有?什么想问?”他喉结上下滑动,目光黏在她身上无法挪动。

    “还有?一事不解。”温凝带着?几分好奇,又有?一些不好意思,“天命签抽中时我看到了,殿下计谋着?实令人折服,只是那天降祥瑞和?骤然雨停……殿下如何控制?”

    “我会观天象。”萧云辞道,“且麾下有?善于此道者?,只需算清降雨和?雨停的时辰,再与?礼部官员定下吉时便是……那日祭祀如此,今日成婚,亦是如此。”

    温凝恍然大悟,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敬佩,声音软绵绵的,“殿下实在是厉害。”

    萧云辞眸中略过一丝难耐,他声音低哑,“谬赞。”

    两人双双沉默。

    温凝想了想,小?声问,“殿下,您那一百二十八抬聘礼那么贵重,难道便这样给了温家?”

    她记得萧云辞问过自己,叔叔和?叔母待自己好不好。

    温凝以?为萧云辞不会将聘礼留在温家。

    “那不是给温家的,是给你的。”萧云辞看着?她,眼底有?些笑意。

    温凝有?些不好意思,“那是殿下的东西……实在贵重的很,叔叔叔母贪财,得了那么多财物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殿下还是将那些聘礼收回吧。”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婚虽是假的,聘礼却是真?的。”萧云辞语气顿了顿,“若你担忧,我便让人将东西从温府搬回太?子府,你可以?随意调遣。”

    温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他对自己也太?大方了些。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推据,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云辞眼眸中流出淡淡的笑意。

    “殿下放心。”温凝轻声说,“温凝竭尽所能,一定会偿还您的恩情?。”

    萧云辞笑意微微一僵,气氛陷入沉默。

    许久,他缓缓应声,“嗯,睡吧。”

    温凝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夜凉。

    小?满时节,空气中浮动着?月夜的微凉与?白日的燥热。

    太?子府,漫天的红绸,一地的炮竹红碎。

    所有?的红连接在一处,汇聚成了一袭红色的喜服与?火红盖头。

    盖头下的女子娇媚如水,她主动掀开?了盖头,是温凝那张倾世绝艳的脸。

    她的脸不似平日里那般清新寡淡,今日她弄了妆,红唇如火,眼波流转,是娇艳的魅色,是羞赧的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