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窈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的。

    在极力想要留在辽疆的慌乱中和当时被卫司渊轻蔑的语气的嘲讽下,她竟然一时冲动真去拔了那把刀。

    拼死一口气硬是要把那刀拿起不说,还一不小心把刀架在了卫司渊的脖子上。

    无论其中哪一件事,都足以让她此番的任务彻底失败,甚至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演戏从不是她擅长之事,真正的公主殿下如何能拿起那把刀。

    小不忍则乱大谋,父亲以往就时常这般教导她,她也仍是没能学会隐忍控制自己的情绪。

    父亲……

    想到仍在大梁饱受牢狱之灾的父亲,方舒窈几乎要被各方倾倒来的沉闷阴郁压垮。

    然而在这几日的煎熬中,却并无宫中传来的消息。

    卫司渊并未派人前来惩治她,也无人来将她立即驱赶出境。

    方舒窈在犹豫和彷徨中,几次三番都在考虑着是否要收拾东西打道回国。

    要不然就拼死一搏回去劫狱。

    亦或是再拉下脸来向那位辽疆王认错求饶?

    哪一种方式想来都是不切实际的办法。

    正当她来回纠结之际,却有王宫中的侍女前来召她入宫。

    “酒会?何为酒会?”

    若仅是字面意思,听起来像是饮酒的聚会。

    在大梁并无这样的聚会,堂堂一国之君,同一众人聚在一起饮酒作乐实在有伤风化。

    但辽疆是出了名的酒国,他们喜好各种美酒,更不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开采种植酿酒的材料。

    辽疆男女老少几乎人人都喜饮酒,各家各户也会时常有这样的聚会。

    虽是饮酒的聚会,却也甚是隆重,王宫中的酒会,则更为盛大。

    受邀参加辽疆王的酒会之人,自然皆是受辽疆王重视之人。

    卫司渊竟邀约她出席这样的场合。

    方舒窈愣了许久,一时间没能想明白自己分明做了那样的事,他怎还态度大变。

    这人莫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亦或是要借此机会对她进行惩治报复。

    思绪间,屋内走入一排托着华贵服饰的侍女。

    一眼看去,姹紫嫣红,明艳耀眼,皆是辽疆的张扬奔放的衣着风格。

    方舒窈随手拿起一件衣裙,只见那月影薄纱轻盈朦胧,仅有一件貂毛褙子以供避寒,内里不必着上身,便能想象出其性感妩媚的姿态。

    一旁有侍女贴心解释道:“酒会隆重,王特意命我们为公主殿下准备了辽疆的华贵服饰,殿下可择一喜好的衣着,您这般貌美动人,配以我们辽疆艳丽的服饰,定是会惊艳四座的。”

    方舒窈眸光一暗,随手又翻看了两套衣服,皆是她在大梁见也未曾见过的异域风情。

    惊艳四座?

    也包括卫司渊吗?

    辽疆王宫中的酒会在入夜后才正式拉开帷幕。

    方舒窈早早被接入了宫中,却并未被带到大殿中。

    眼看天色越发暗沉,她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以为自己这是又被卫司渊给摆了一道,只怕是要被冷落在此一整晚。

    心下权衡着是否要故技重施时,门前传来几道步调不一的脚步声。

    方舒窈心神一凛,抬眸便见一道高大身影开门而入。

    色泽鲜明的珠串环挂在他胸前,衬得底下藏青色的丝绸波光粼粼,雪白的貂毛斜挎在肩头,令他本就高大的身躯更显华丽不羁的矜贵之气。

    这人好似惯爱着明亮色彩的服饰,却又丝毫不显俗气,反倒俊朗明艳得叫人有些移不开眼来。

    方舒窈一愣,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他绣着暗色云纹的袖口上,看着他指骨分明的大掌,这才忙站起身来掩饰自己方才欲要翻窗而出的怪异举动。

    卫司渊脚下步子顿住,抬眸之时便被眼前一身艳红曳地长裙的少女黏住了视线。

    毫不掩饰的直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裙身上金色的刺绣镶边映得眸底泛起光亮。

    随着她的起身,环在腰间的银质饰品叮当作响,令人直把目光锁在那被一层薄纱环住的纤腰上,若隐若现,不盈一握。

    那只柳腰怕是还没有他一掌宽。

    她肌肤如雪,被这一身艳红的色彩衬得更为透亮,在她原本就浓艳的样貌下,配上这一身异域衣裙,更显别样风情。

    辽疆身材高挑骨架偏大的高挑女子,可穿不出她这般妖娆妩媚的模样。

    卫司渊眸光逐渐变得火热,脑海中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此时眼前所见的美景。

    他以为头一次见她时已为惊艳十足,但她此时的模样却更为贴合他挑剔又高傲的审美。

    好似那些种在他后院的牡丹花齐齐盛开时,也不及她娇媚艳丽。

    方舒窈没与他对视,却感觉到头皮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