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更加凑近与之攀谈时,卫司渊眸底泛着光朗笑着一把推开了试图闯入禁区的大汉,语气却仍

    是愉悦道:“滚一边去,给我旁边的位置摆个座,上酒。”

    方舒窈带着羞愤慌乱的情绪被迫快速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中。

    她就坐在卫司渊的身侧,虽不似那日大殿上那般高座在上,却也同其余的座位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仅有她和卫司渊在这一侧并排而坐。

    眼前的酒会与方舒窈来前所想的略有不同。

    人们大都随性豪放,三三两两聚集。

    其中不乏有几位英姿飒爽的女将,这还是她来到辽疆后,头一次瞧见辽疆的女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们把酒言欢,品尝美食。

    时不时有人凑来同卫司渊攀谈对饮,好似他仅是一位众人敬重的大哥,却并不叫人感觉到他与旁人割裂开来的独有一份的高贵身份。

    方舒窈并不擅饮酒,也不识其他人。

    眼看一旁又凑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同卫司渊欢谈一阵,她只好又将视线投回跟前桌上的餐盘中。

    盘中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泛着熟透的橙黄色,坚硬的外壳却令她不知要从何下手。

    在大梁,若要食这类硬壳类的食物,皆会配有相应的剪子等工具,但眼下桌上仅有一双夹菜的筷子。

    方舒窈小心翼翼地抬眸朝一旁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浓眉大眼的姑娘放下筷子一把拿起了螃蟹。

    咔嚓——

    一声脆响,令方舒窈顿时瞪大了双眸。

    她竟看见那姑娘徒手掰开了螃蟹的外壳,双手一掰又折断了螃蟹的钳子,而后直接送入口中,洁白整齐的牙口将硬壳咬得咔嚓作响。

    那她……

    方舒窈将视线投回自己眼前的螃蟹上。

    在大梁,断然是不能以如此粗鲁的方式进食,实在不雅不说,她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咬破那坚硬的外壳。

    方舒窈犹豫了一瞬,打算学着那位姑娘的方式先掰开蟹壳再说,却探着葱白细嫩的指尖迟迟不知从何处下手。

    正在这时,突然伸来一只纹路清晰覆有薄茧的粗粝大掌。

    掌心向上,正好落在了她眼前。

    方舒窈一愣,侧头抬眸便见一旁的卫司渊正同那几人聊得火热,那几人手中拿着酒杯,似要与他喝酒。

    他什么意思?

    这个方向并无侍从,仅有她一人,他这是要她给他斟酒?

    方舒窈不由得想到了在大梁的诸多宴席上,男子往往不会让平日里的丫鬟侍女伺候左右,反倒是让带同一起出席的女眷为其斟酒夹菜。

    一来彰显大梁家中一贯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形象,二来也让男子在外涨足了面子。

    方舒窈脑子飞速运转一瞬,立即动手拿起他桌上的酒壶将他的酒杯斟满。

    手上迟迟落空的卫司渊察觉不对,回头看来时,便见自己的酒杯满满荡着酒水。

    还来不及反应,那酒杯就被方舒窈稳稳拿起,毕恭毕敬地双手送到了他掌心中,迫使他屈指接住了酒杯。

    眼前几人也是顿时噤了声,一脸讶异地看着方舒窈。

    方舒窈不解周围突然沉寂下来的气氛,愣愣地抬头看去,一眼撞进卫司渊深幽的眼眸中,一时间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难道不是要酒,是要拿棉帕擦嘴吗?

    犹豫间,方舒窈顶着卫司渊直勾勾的注视,思索着是否要转而再给他递帕子。

    就见卫司渊忽的轻笑了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而又放下酒杯,一把拿走了她盘中的螃蟹。

    咔嚓——

    卫司渊如同方才那位姑娘那般利落地掰开了螃蟹壳,又转头回去继续同那几人说着未说完的话,手上动作却没停。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桌前里也有螃蟹,怎还抢她的。

    方舒窈眼巴巴地看着卫司渊用一旁的棉帕净手后,手脚麻利地拆分肢解着她的螃蟹。

    他用筷子轻轻一挑,本就折断的蟹腿肉就顺势落到了他盘中。

    然后是蟹钳、蟹黄,乃至螃蟹身上的最后一点肉,都被他熟练地一点点挑出,在他盘中堆出一个小山包。

    好烦,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一瞬,面前几个人纷纷饮下酒转身离去。

    卫司渊端起自己的盘子放到她面前,转而侧过头来看她:“让你把螃蟹给我,你倒酒给我干什么,还嫌我喝得不够多?”

    怔愣间,方舒窈这才发现卫司渊偏深的肤色泛着不明显的红晕,眼尾之处最为明显,狭长的桃花眼流露出些许醉态,呼吸间也带着醇香的酒气,的确像是喝了不少的样子。

    可她刚才……

    “吃,别给自己饿晕过去。”

    盘中蟹肉的香气阵阵散发开来,蹿入鼻腔混杂着那醉人的酒香似乎更为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