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皆是用心祭祖,皇家自是更重此事。天正帝亲自带着文武百官, 宗室皇亲前去祭拜, 一连忙了好些时日?。

    据说祭祀那?日?,陈篆在天正帝面前哭诉, 诉说当年在明献太子?祭前失仪是遭夏充陷害。天正帝思及父子多年相处,颇为?动容, 赏赐了这位眼下最年长的皇子?不少东西?, 以示补偿。

    一时间,此事传出, 汝阳王在京城风头更胜。

    “陛下竟是信了汝阳王的说辞。”赵凝同陆云祁准备完祭礼,听说了此事, 皱眉道:“当年是你同陛下汇报此事,汝阳王会不会记恨你?”

    “他自然一直会记恨我。”陆云祁在一旁摆着供果, 语气并不在意。

    “你说他们父子?关系恢复过来, 陛下不会要怀疑当年不是夏充暗地里指使?,而是你在挑唆?”赵凝皱眉道。

    “他自然不会如此想。”陆云祁点燃了三炷香,烟雾汇成一缕向上飘散,他静静地望了一瞬, 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陈篆失仪一事, 本就是他在背后操纵。”

    “什么?”赵凝不可置信地问道, 手里的盘子?险些抖掉。

    “天正帝罹患头风多年, 一直药石罔效,当年他以为?陈篆想要窥视他的病情?, 被他发觉,于是找了个由头将他贬斥。”陆云祁说道。

    “竟然是这样?。”赵凝不由喃喃,在京城这些时日?,她没有听说过天正帝患头风这件事情?,看来陆云祁在太医院里也有人?。“那?陈篆到底有没有窥视过病情??”

    “没有。”陆云祁肯定地答道。

    “这疑心真是太重了。”赵凝直摇头,说道:“那?现在陛下原谅陈篆,是因?为?心怀愧疚么?”

    “他应该是想看陈篆会做到什么份上。”陆云祁同她解释,“夏充入狱后,他生前网罗的势力大多落入了陈篆的手里,天正帝对此心中有数。”

    赵凝闻言盯着陆云祁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明白过来。天正帝子?嗣虽少,可并不只有一个陈篆,他又一贯多疑,对他来说,陈篆能起一次不臣之心,那?么就永远是可疑的。与其心软看他做大,在自己晚年时逼宫,不如早早做出决断,舍弃掉不安分?的因?素。

    对自己亲生儿子?尚且如此,赵凝不免发愁,“他这么多疑,那?你的处境会不会很危险?”

    陆云祁眉眼间带了些笑意,“放心,我有数的。”

    赵凝只觉满腹惆怅,听到这句话低头摆着盘子?。

    陆云祁看着前方的牌位们,说道:“你的祖先也在云州,无法回去,为?何不将他们的牌位一起摆出来?”

    “我在弟弟那?里祭祖便好了。”赵凝前阵子?帮赵准在太学附近赁了新的院子?,正好在那?边祭过祖。

    “他今年自己在外面过年么?”陆云祁问道。

    “对啊。”赵凝补充道:“我还没有和阿准说咱们两个的事情?,自是不能让他过来。”顿了顿,她又嘱咐道:“我想他如今在太学,日?后你们若是见?到,便装作不认识好了。”

    “哦。”陆云祁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摆完了全部的菜,赵凝看着觉得满意,说道:“马上又要过年了,你小时候怎么过年啊?”

    陆云祁略回忆了下,“小时候会跟着父亲去给将士们的墓地祭扫,初一那?日?去给他的同僚们拜年,后来入了军营,每年过年会分?到一碗酒。”

    不是磕头就是喝酒,赵凝听着心里颇为?感叹,问道:“过年只做这些么?”

    陆云祁轻轻点头,他亦是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乏善可陈,于是问道:“你们一般是怎样?过年?”

    “我们都是一家子?人?置办年货,收拾庭院,做一大桌子?菜庆一庆,年纪小的孩子?可以到处玩。”赵凝说道,往年她和赵准都是这样?过来的。

    “那?还很热闹。”陆云祁想了下那?样?的场景。

    赵凝想了想,说道:“我听说你们好几?年没有过年了,今年我打算热热闹闹地过一次年,你觉得如何?”

    “嗯,都可以。”陆云祁没有反对,自从认识赵凝后,她总是会将家中布置的热闹些。

    “那?行,我就放手准备了。”赵凝走?向外面,打量着整个陆府,计划着过年要准备什么。

    快要过年的日?子?里,时不时的下雪,出行颇是艰难,赵凝只偶尔出门去看赵准,其余时候除了预备年节,便在家里做小衣服。她一共选了四色布料,打算凑个一年四季,虽说皇子?公主的衣服自有内务处在缝制,她做的未必能穿上,但也是个意思。

    就这样?一直到了除夕,赵凝头一次操办一个府邸的年节,饶是提前许多天准备,仍是不免有落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