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陆云祁又道。

    “自该如此?。”赵准答应道。他想留陆云祁在家中?吃饭,但又想到?他是悄悄潜入,只?得闭了嘴巴。

    陆云祁想,从?今以后,赵凝会有关系亲厚前程光明的弟弟照顾,不?会再因着他而遭遇危险,也不?会被?他的恶名所拖累,这?个?结局,其实不?错。

    他正要出门,蓦地想起一事,“我?当年是在哪里救的你们。”

    “我?也不?知道。”赵准摇摇头?,讲起那个?听?过许多遍的故事,“当年我?生了大病,高烧不?退,一直在昏迷,姐姐对我?说,是您一路背着我?回?去的。”

    陆云祁记起来了,原来就是那次云州之围。

    这?场大捷害死了他的家人,葬送了他的前途,导致了很多人的不?幸。这?么多年,他恍惚觉得这?场仗是打输了才导致如此?后果,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年确确实实是赢了,上天对他并不?是全然的残忍。

    那场仗救了很多的百姓,包括赵凝,一个?想要将他从?人心鬼蜮,万丈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可惜造化弄人,他们的缘分,只?能停在现?在了。

    法华寺。裴怀真收到?小厮来报,“公?子,陛下?将现?任明镜司掌司使调离,派往抚州剿匪了。”

    这?个?位置的变化一向受人关注,之前全无征兆,裴怀真饶是修佛多年,心绪平淡,亦是心里一惊,“可还?有其它事情?”

    “听?说那位陆大人要与他的夫人和离。”小厮道。

    裴怀真趺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去。

    小厮跟上来问道:“大人,您要去哪里?”

    “回?城。”

    明镜司,陆云祁坐在秘阁中?,对着上面?的笔墨,犹豫良久,终于抬笔,写下?了“和离书”。

    写完之后,他晾干墨迹,将其折好,放在旁边的一个?匣子中?,匣子并不?是空的,还?有一支同心玉簪。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许久,强撑了一天的镇定终于在独处之时土崩瓦解,他的眼中?逐渐伤痛起来。

    “你不?能进去。”外面?有人拔刀喝道,可被?阻拦的人似乎是没有停止,更多的拔刀声响了起来。

    擅闯明镜司,向来是稀罕事情。陆云祁抬头?看向门外,步入了庭院,发现?来人是他想不?到?的一个?人。

    “裴大人一介清流,竟会来此?,我?倒是没有想到?。”

    裴怀真听?出话语中?的讽刺,并没有发怒,只?是看着陆云祁。

    陆云祁挥了下?手,绣衣使们放下?刀,退了下?去。裴怀真步入阁中?,方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让她走?”

    “我?与我?的妻子和离,恐怕与裴大人没有相干。”陆云祁说道。

    裴怀真看了他一眼,又随意看向四周,说道:“这?里是秘阁?”他没有等到?陆云祁的回?答 ,发现?此?处空空如也,是陆云祁在离任前搬空了这?里。不?对,搬走的可能性不?大,这?里面?的东西只?可能是被?烧掉,可此?处却没有烟尘。他道:“它本来就是空的?”

    陆云祁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柜子,记起戚砼曾经告诉他,要是他能活下?来,取代他,便能看见秘阁里的所有档案,知晓父亲冤案的全部真相。可当他真的做了掌司使,来到?秘阁,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那一刻,自己也是同样的震惊。

    “陛下?以此?震慑朝臣,实际上只?是让你背着这?个?恶名,对么?”裴怀真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意料之中?,“这?还?真是……”

    “裴大人倒是与朝中?的清流并不?相同。”陆云祁说道。以他们过往并不?相熟的关系,裴怀真竟然当着他的面?,将矛头?直指陛下?。比之那些三缄其口,左右逢源的大臣完全不?同。

    “不?过是陪陛下?念经的弄臣罢了,谈何?朝廷清流。”裴怀真幼时便有神童之名,可他的祖父是首辅,这?句夸赞中?有几分实肯难以分辨,他心里一向知晓。“倒是你,也并非所传的奸邪之人。”

    “你来这?里,到?底想说什么?”陆云祁问道。

    “你离开明镜司,结局只?有一个?。”裴怀真看着他,发现?他并不?是毫无反应,与之前那副漠然的样子有些不?同,“你想的不?是带她一起走,而是选择这?样的结局?”

    有些事并非我?能选择。陆云祁在心里想道,他也想选,他去抚州九死一生,可他若是不?和离,危险的那个?人会是赵凝。更何?况,他身上担负的,从?来不?只?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