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还是他当质子,第一次离家出走,家中亲人突然薨世之时。

    这一次

    他说不出来,是何种异样之觉。

    谢昭骑于马上,心间一股锐利的疼痛,一只手狠狠控制住马缰,另一只手,狠狠捂上自己的心口,想要尝试制止那样的疼痛。

    “姬缪”

    谢昭缓缓沉沉的抑制了很久,才慢慢吐出这一个名字。

    轰然调转回马头,朝北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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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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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很是确信的明白,他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慌神、失态。

    他担忧姬缪,无时无刻不心系于她。

    而苍天知道,他为何刚刚如此心痛,一定是她在战场上出了差错。

    谢昭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差遣了一部队的人,从原路往回赶。

    一路之上,他无法再顾及太多,也无法再顾虑太多。

    他的这一条命,是她姬缪给的,如若这次的回程,能够为了她,失去他的一条性命,那又如何

    夜间的云在天幕边越来越浓,谢昭的心,自始至终也跟着马匹不断加速的步伐而悬着。

    终于,在他担忧至极,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时候,一幢迭迭远处跟随马匹上下起伏的人影,赫然撞入在他眼帘之中。

    女子一身傲血战意,脸庞上,身侧上,全都覆满乌血血痕,模样何其的悲壮惨烈。

    不敢教人细想,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昭口中蓦然“吁”出一声,月色下发白的指骨狠狠攥紧马缰,狠厉迅速地奔至她的身前,姬缪看清他的身影,上半身狠狠地重伏在马背之上。

    “谢谢大人”

    有人率先认出了谢昭等一众人的影子。

    还能在此处相遇,是他们众人都不曾想到的。

    女子眼见着道路之前涌来的是我军,这才放松了戒备警惕,像是松了弦的弓箭,笔直挺拔的身躯,一瞬就倒在马背上。

    谢昭很快一个撂脚就翻身下马,将马背上隐隐垂落的人好好接入自己怀中。

    他从未这般担心过,仔细盯着怀中之人。

    她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伤痕,没有能入目的完备之处,谢昭心底压抑着疼痛,除了心疼,喉间涌过一丝苦涩,和难以压抑住的悲恸。

    姬缪从中惊醒,如做了噩梦一般,疯狂地从谢昭怀里挣出,被他按住:“是我。”

    “我在,没事了。”

    面对着怀中依旧惊恐不定失神的人,许是因为战场上的过度疲惫,导致了现下她这般惊慌不定的模样。

    谢昭苍白的指骨轻轻抚慰着她颤抖的身躯,而后听到她嘴里沙哑地置出一音:“水水牛他他死了”

    姬缪本想用尽全力,也要将他托至军队医务处,可在途中,牛水就已牺牲阵亡了,她再无回天的余地。

    就在这声无言的悲痛之中,月夜之下,两人的身形影影重重地交刹,其余的人,也驻马停下,他们暂已脱离敌军的追伐危险。

    众人都精疲力尽,不是伏在马背上,就是战马快要耗尽力气,倒地不起。

    这里是河边沙池之地,水从岸边席卷过来,最后褪进河流之中时,沾染上他们身躯上的血色。

    跟从姬缪回来的人,有些也在路途中,因伤重之后过于劳累而倒下,再不见他们的身影。

    剩余者,是精锐中的精锐,也是老天开眼,让他们能够存活下来的奇迹。

    “谢昭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姬缪在他怀中,几乎是用奄奄一息的口吻同他说道。

    谢昭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人,不忍再看她身上的伤痕,眉眼之中除了平日惯有的清冷,还有难掩的一阵苦涩:“你尽力了。”

    姬缪沉沉地闭上自己纤薄的眼皮,似是沉沉地在他怀里睡去。

    谢昭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的害怕,害怕她就此沉沉地睡去,再也不醒来。

    他稳重地抱起姬缪伤沉的身体,遣其余人将队内幸存下来的精卫拖回军中。

    这一次,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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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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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的北骑,混乱眼杂,混迹于其中的苏念儿和计商,以军队之中最末的兵士身份,每天食不饱腹。

    “喂!新来的吧!”

    一道呵斥,那惯有的喜欢在军中抢夺粮食的军官又朝他们这边大摇大摆地走来。

    这是军中的三品中郎将,曾服侍于苏念儿手下办事,在之前,他不过就是苏念儿眼中的一条走狗,不过现在,在苏明澈不在之时,竟然也能够嚣张到这份上。

    “哪来的馒头?!是不是偷的!”

    南下的北骑军阀,由他这个三品中郎将临时担任队头的短解,专门负责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