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回到房中,我看着微微发红的指甲,转头问我的婢女小莲:“她们也是这样对我阿姐的吗?”

    面纱下,小莲也难掩惊恐之色,她缓缓点了点头。

    并在纸上写下:“几乎每天。”

    我绞着发尾,闭上眼睛,想着阿姐受的那些苦难。

    阿姐总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护着我。

    当初我们被父母卖到青楼,阿姐硬是让我装成男孩,才逃过一劫。

    从此,我是她的小厮,而她却成了男人们的玩物。

    我每天守在阿姐房前,看着各种男人进入她的房间,有老有少,有高有胖。

    屋里时而是暧昧声,时而是打骂声,时而是阿姐的求饶声。

    我知道,如果不是阿姐,我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所以阿姐等等我,我会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都付出双倍的代价。

    7

    晚上,万文柏没有意外地来到了我这里。

    “将军在训练场一天,肯定累坏了吧,快喝口银耳羹润润嗓子吧。”

    我把银耳羹端给万文柏,却又在他伸手接的时候失手打翻,打湿了他的裤腿。

    我连忙跪下,用衣袖去擦湿了的裤腿。

    “将军没有被烫到吧,都怪妾身手笨。”我抬起头,贝齿轻咬唇瓣,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副楚楚可怜样。

    谁人不知,万将军最讨厌粗狂的女子,可偏偏娶了将门之女。

    此番小女子作态,正合他意。

    他把我扶起来,拉我进他的怀里,又拿起我的双手放在嘴边:“让我看看我的玥儿有没有被烫到。”

    我吃痛地收回双手,眼泪也适时地落下。

    他眉头轻抬:“玥儿这是怎么了。”

    我刚要说没事,婢女小莲却突然跪下来,她是个哑巴,叽里呱啦比画了许久,万文柏也没有看懂,他让小莲写在纸上。

    我想要上前制止,他却把我圈得更紧了,我只好作罢。

    可是如果他此刻抬头看我一眼,就会发现我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文柏看完纸上的内容,眸色更深,圈着我的双手也更加用力,我险些喘不上气。

    良久,他抓起我的手,看着我泛红的指尖,心疼地说道:“以后玥儿不必再去沈静好那里请安了。”

    小莲其实是我阿姐的婢女,阿姐死后,沈静好命人划烂了小莲的脸,拔掉了她的舌头,所以她现在只能带着面纱示人。

    小莲跑到了青楼求救,我才知道原来阿姐在将军府过得那么苦。

    好在小莲识得几个字,再加上比画,我也大致能懂她的意思。

    当晚,我的床幔内春光无限。

    而沈静好,据说砸碎了好几个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发卖了好几个丫鬟,还差点动了胎气。

    8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为万文柏更衣,白皙的双臂环过他的腰身为他系好腰封,我依偎在他怀里,仰起脸软着嗓子:“将军,今天可不可以早一点回来呀,妾身还是有些怕。”

    万文柏捏了捏我的脸问我在怕什么。

    “夫人已经知道妾身前日穿的是红色嫁衣了,人家的手指现在还很痛呢。”

    我把双手举起,嘟囔着嘴,一副天真状。

    万文柏的脸色沉了沉,他拉起我的手:“玥儿不怕,我把我的贴身侍卫留给你,见他如见我,沈静好不敢对你怎么样。”

    我看着他身后的乔成,乖巧地点了点头。

    乔成一直很尽责地站在门外。

    蝉鸣阵阵,夏日的午后说不出的闷气,我喊乔成进屋吃西瓜。

    他却说这不合规矩,于是我把西瓜硬塞到他的手里。

    再抬头时,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硬朗的五官和微红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些好笑。

    当天,万文柏很晚才回来。

    原来我没出门的日子,外面已经把万将军让小妾穿红嫁衣,宠妾灭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了。

    万文柏更是被对家弹劾,一整天都在处理这件事情。

    回来之后,他去了沈静好那里,大发脾气,并禁了沈静好的足。

    我能想象到沈静好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我的样子。

    她应该十分纳闷吧,只不过跟自己的好姐妹吐槽了一下,怎的满京城都知道了呢。

    还得是小莲,就算不会说话,也能把事情传得那么绘声绘色。

    9

    夏去秋来。

    万文柏知道我喜欢菊花,就命人在府里各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菊花。

    更是给我的院子送来了不常见的紫菊,成片的紫色,一眼望去,甚是好看。

    我抱着万文柏的胳膊,软软糯糯地说:“那么多的花草,玥儿院子里的人手怕是要不够了。”

    万文柏宠溺地看着我:“回头让刘叔找人牙子买几个奴仆,让你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