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覆灭后,惠云皇后以身殉国,渐渐地魏枭将此事埋在心底,不再提及。

    只是我知道,御书房有一幅惠云皇后的画像,边缘已破损,可见主人经常翻阅。

    无人知晓,看似色彩斑斓的后宫,这些妃嫔或多或少有惠云的影子。

    如果是替身的话,我为什么不可以呢?至少本身,我与这画像之人也有三分相似,再加上查到的隐秘,能学个七八成。

    所以魏枭,他定会动心。

    许是食髓知味,魏枭最近常夜半翻墙而来。

    时而搂着我一言不发,时而贪欢半晌。

    我咬紧双唇,不肯发出声音。

    他把玩着我的手指:“怎么?爱卿在怕什么?

    “怕陆湛?”

    我笑得迷离:“皇上说笑,妾是怕声音不像,惊了皇上的梦!”

    他面上色彩纷呈。

    10

    陆湛终究还是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望着我眼神复杂:

    “容娘病了,你可知?”

    我摇摇头。

    他声音变冷:“周瑾,身为妾室,当给主母侍疾,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我垂眸顺从,移了步子:“妾这就去伺候夫人!”

    他有些懊恼,想捉我的手。

    可惜,扑了个空。

    陆夫人果然病得不轻,脸上都是青白色,掩着帕子咳得止不住。

    见了我,只别开脸去,并不理会。

    我接过秋儿的碗,吹凉了喂她吃药。

    她一把推开,恶狠狠地,嗓音嘶哑:“周大人的伺候,我可当不起!”

    药汁很烫,我手背登时红了一片。

    陆湛进门就看见这样的场景,他视线在我手背流连几秒,疾步向仍在咳嗽的陆夫人。

    他温柔地给她拍背,转头对我疾言厉色:

    “怎么伺候夫人的?还不滚下去?”

    接连几天,我日日去侍疾。

    不知为何,陆夫人待我渐渐好了起来,甚至对我姐妹相称。

    见我犹疑,她笑得和蔼:“我不愿将军为难,也请周姨娘莫要与我为难。”

    她病情渐好,我去请安的时候,她正与陆湛说笑。

    见我进去,拉着我唠家常。

    只是说话的时候明显神思不属,偶尔望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秋儿在一旁,焦急地冲我眨眼睛,无声地启唇:“鞋……”

    我暗自警惕。

    11

    终于,悄无声息走过来的陆嬷嬷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她发作了:

    “周姨娘,将军待你恩重如山,你竟敢与人私通?该当何罪!”

    我心中咯噔一声,终于来了,垂眸沉稳答道:

    “夫人此话,妾不知何意?”

    陆湛震惊的眸子在我和陆夫人之间来回转,惊讶,愤怒,不明就里。

    陆夫人手掌重重地拍向桌面,恨声道:

    “竟然敢不认,嬷嬷,脏东西拿出来。”

    一双蓝色缎面的长靴被人送上来,陆嬷嬷阴阳怪气:“姨娘还是别狡辩了,春晖苑的丫头都说了,每每夜深,屋子里都有奇怪的动静,还有男人的声音,是不是,白芍?”

    白芍是我的丫头,此刻惊惶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姨娘……姨娘房里有男人,还有男人的鞋。”

    我一步步走上前,拎起那双男靴,含笑看向白芍:“你的意思是,这是那个奸夫的鞋?”

    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她红透一张脸,支支吾吾地应是。

    唇角划过一丝嘲讽,我冷冰冰地,朝她身上扔去:“那你好好看看,这鞋内侧,究竟是谁的名字!”

    子渊!

    那是陆湛的字。

    细密的针脚,那是我为陆湛做的新鞋。

    陆夫人白了一张脸,不知所措地看向陆湛。

    他一脚踹倒白芍,看我的眼神有些歉疚:

    “周瑾,容娘她只是被小人蒙蔽,你别怪她。”

    我懂事地低头:“无妨,小事而已。”

    春晖苑的动静瞒不过人,索性我就自己做了一出戏。

    戏的重点,就是这双鞋,什么都是真的,只有这双鞋是假的。

    所以,私通,它就是假的!

    12

    金银首饰陆陆续续地送来春晖苑,陆湛这是在变相地跟我赔不是。

    窗外夜色渐深,今晚,魏枭会过来。

    他摩挲着我脚踝,支着下巴笑:“爱卿待得了朝堂,混得了后宅,不愧是朕看中的人。”

    我躲开他的手,摹着惠云皇后的样子,眼神深幽,双目含怨,叹了口气:“皇上,妾还要等到何时?”

    他手停在半空:“朕打算——”

    话音被慌乱的敲门声打断:“姨娘,将军来了!”

    是秋儿的声音。

    她自从知道我的秘密,便私下留意我这里的动静,这个时间她不惜暴露自己来我这里,说明事情不妙。

    我惊疑不定,和魏枭对视了一眼,他也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