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还是被拉出去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沈府。

    魏澜庭又道:“子昭年幼时曾被推入冰湖中,险些没了一双腿。沈思阚,就让你的一双腿给你弟弟赔罪吧?”

    只听“扑通”一声。

    父亲求情:“王爷,下官求您了,思阚是我们沈家的嫡子,若是没了腿,以后还如何见人啊!”

    盛澜庭大怒:“怎么?你是想见人还是想要命呢?”

    父亲终是伏拜下去:“下官明白了。”

    我一直听着,内心既失望又感动。

    原来父亲将我抚养长大,只是为了把我送给旁人。

    那个王进是礼部尚书,府中男女姬妾众多,无一不被他折磨致死。

    父亲为了讨好他,竟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而盛澜庭之所以会娶我,就是为了让我逃脱劫难。

    是他拯救了我的一生。

    也是他为我做主,一一替我报仇。

    我只觉得眼睛胀胀的,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是我误会他了。

    当盛澜庭出来时,恰好看到热泪盈眶的我。

    他笑了,替我把眼泪揩去。

    而后拉着我的手:“走吧,咱们回家。”

    7

    回去路上,我正欲对他表示感激,马车忽地停下,随即打斗声传来。

    “王爷不好了,有刺客!”

    我哪见过这阵仗,惊吓不已。

    盛澜庭握住我手,一脸坚定:“别怕,有我在。”

    马车顶很快被掀开,王府随从正和蒙面刺客陷入激战。

    就在这时,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

    盛澜庭立刻挡在我身前,拔出长剑抵御,但箭太多了,根本无暇顾及。

    没多久,他的肩上、腿上就被利箭刺入。

    衣袍都被染成鲜红。

    可他咬牙强撑着不倒下,双眼猩红,死死将我护住。

    “子昭,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眼眶再次红了。

    这个傻子。

    好在刺客全被杀死,他们倒地的瞬间,盛澜庭再也支撑不住,栽头倒了下去。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王府内,当太医赶来时,盛澜庭已深陷昏迷。

    一盆盆血水不断往外端,让人着实揪心。

    我就在门外等着,心上犹如万千猛兽在撕咬啃噬,痛得我难以呼吸。

    我不想他死。

    我要他好好活着。

    太医出来了,长叹一声:

    “禀王妃,王爷身上的箭刃涂有剧毒,毒气已入肺腑,我虽用药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否能挺过此劫还是要看王爷的造化。”

    “若是他能挺过去,一切就有希望。”

    我推开门,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床上的盛澜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哪里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突然很后悔,没有好好对他说声感谢。

    更没有对他好一些。

    王管家将熬好的药端进来,我执意要亲自喂他。

    只是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全都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于是我打定主意,含了一口药后,直接送入他嘴中。

    一口接一口,直到药全都被喝完。

    我望着他,喃喃开口:“盛澜庭,只要你醒来,我就好好做你的王妃。”

    8

    半个月过去,盛澜庭仍没有醒来。

    我每日都给他喂药敷药、换衣擦身。

    从前我觉得身为男子羞于做这些,可现在,事无巨细,乐此不疲。

    京城内早已流言纷纷。

    大多是说摄政王受伤严峻,恐怕命不久矣。

    只怕朝堂的局势要变了。

    很多官员耐不住性子来打探消息,皆被我拦在门外。

    对外一律坚称,摄政王身体无恙,只需静养便是。

    但我想不到,皇上会亲自过来。

    他如今才十七岁,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稚,目光温和、澄澈明亮。

    他看到我,眸子陡然一亮,而后才笑道:“皇婶好。”

    不知为何,这一次。

    我竟觉得,皇婶还是蛮好听的。

    他温笑:“皇婶当真是面如冠玉、芝兰玉树,皇叔好福气啊!”

    顿了顿,他神色又转而悲伤:

    “对了,皇叔如何了,朕想去看看?”

    我将他带过去,但到底是皇帝,我只在门外等着。

    没多久,他就出来了,眼睛红红的。

    想必是哭过。

    他哽咽着同我叮嘱道:

    “皇叔若是醒了,皇婶一定要及时通知朕,朕这些时日一直在为皇叔祈福,只愿他能熬过来。”

    “若是……朕定会亲自守孝,以慰亡魂。”

    我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流出一丝冷意来。

    9

    又是十多天过去,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王妃还是早些准备吧,王爷只怕是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