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啊,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正确答案的,不是吗?”

    12

    我如梦初醒,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穿越。

    解:根据已知的初中历史知识点可得——

    商人,在古代士农工商的排行里,最末。

    其次,女子在古代地位低下,根本不具备参加科举的资格。

    最后,我还是个妾!

    综上所述,我这次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套应试教育题了。

    这一点,其实我一早就知道。

    可要改变一个朝代的规矩太难了。所以我投机取巧,选择了捷径。

    可人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投胎投得好的除外)。

    女扮男装科举,说得好听,但其实还不是被驯化后,按照它的规矩在活着?

    可只要我选择了遵从它的规矩,就相当于把最终解释权交给了它。

    我交出了我自己,放低了姿态,自愿为奴,然后祈祷着上位者,既得利益者和我公平地谈判。

    真是做梦啊。

    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我用草席裹住了狗系统,一半勾引,一半威胁。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的。”

    狗系统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逼我做题?

    再一睁眼,我又回到了古代。

    满目红绸,一条白绫。

    两次游戏,我对我这个丈夫的情感有点复杂。

    他曾去牢中救我,甚至不惜搭上一门荣辱,一介草民性命。

    可是,他也在我为他挣来达官显贵的身份后另娶新欢,弃我为敝屣。

    不过那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我扯下白绫,妩媚风情地默写了无数千古绝句。

    赤色嫁衣,墨洒白绫,顾盼生辉,心有天地。

    我知道那一刻的我,足够让宋知壬惊艳。

    “宋知壬,你不想科举,只想行商,但苦于法制待商人不公,不得不读书为家族挣荣辱,如今我嫁你,也算你家中一员,从此,你四海行商,我一心科举,可好?”

    他愣了一会儿。

    “卿卿是想冒充为夫科举?”

    “不,是以我秦婉容之名,参加科举。”

    “荒谬。女子如何参加科举?”

    “为何不能?律法写明代考者重刑,却没有哪朝哪代律法,白纸黑字写明不许女子科举!”

    “话虽如此。可、可从古至今这么多年,也没有女子参加科举!”

    “怎么没有?”

    我拔簪划过三尺白绫,任它化作漫天飞絮落下。

    “在我的那个时代,每一名女子都有科举的权利,无论她出身如何,家境如何。”

    “每一个人,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堂堂正正存活于世,自由平等地追寻所爱。”

    13

    我说服了宋知壬。

    不过很可惜,不是靠我那一番激情慷慨的陈词。

    而是靠财色二字。

    我写了无数如木兰从军般,与女子有关的大女主话本,什么江湖侠女,科举才女,风月歌女,沙场女将。

    后来,我也写高考,写无论出身性别都能参加的考试。

    我也写思想,写世间没有高低贵贱,写每个人靠一技之长在社会上堂堂正正活着。

    写被爱,也写自爱。

    写无数我所存在的世界的故事。

    它们不仅仅是故事,更是蒲公英般,散落天地间的种子,是我对付这个封建时代的武器。

    这些话本,起初并不受市场追捧,但渐渐流行于内宅,让宋知壬含泪怒赚三千两纹银。

    那之后,我又开始默写古诗词,写流传千古的文章。

    这次,这些文章没有被宋知壬拿去孝敬祖先,它们流传于街头巷尾,以“秦落”之名。

    秦落是我的笔名,看上去并不像个女子。

    城里,除了我和宋知壬,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

    因为大家会默认惊才绝艳的句子是男子写出来的,就像历史上的功过。

    凡有功者,必是男子。

    凡有过者,则为女流。

    秦落很快就火了。

    倒不是我写得多好。

    只是越是在黑暗里受尽压抑的灵魂,在遇见光的那一刻,才会愈加奋不顾身。

    贡院开考那一日,很快便到了。

    我一袭红妆出现在贡院门口时,四座皆惊。

    贡院的官不许我进去。

    甚至不信我就是“秦落”。

    无妨。

    我站在贡院外,铺以长卷,挥墨如雨。

    众目睽睽之下,我行卷三千字,一字一句,惊才绝艳。

    那一年,我没能顺利参加科举,但我应试而写的文章,传遍大江南北。

    皇榜揭示的那一天,我的名字依旧没有出现在中举名单上。

    但我文章的摘抄传颂版,被贴满了大街小巷,包括——

    皇榜边。

    14

    我的名声大了,宋知壬以我为名卖周边,再度赚得盆满钵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