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到我跟前时,我讨好地给他送了一个猪头,寓意祝他高中状元,以及,请记得还有我这个未婚妻。

    众目睽睽下,他无奈收了,然后第二日就来找我退婚,还带着我送他的猪头。

    我刚收到阿爹派人送来的长枪,他就说要与我退婚。

    我闻言大惊:“你也要与我退婚?”

    他脸色铁青:“除了我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对啊。”我拿出一个小册子,将上面的名录给他看,痛心疾首道,“就在前几日,东村的周秀才、南村的李秀才都来找我退婚了。”

    我将小册子往前翻:“半月前也有几位找我退了婚……”

    “你是最后一个了……连你也要退婚。”我垂头丧气。

    但宋南庭好像气疯了:“谢迢迢……你简直胡来!婚姻之事岂可儿戏?!”

    本来还有些失落的我,看着他这模样,有些不解:“你我尚未成婚,我为何不可多选?男子可有三妻四妾,女子为何不能有三夫四郎?”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气急败坏地扔下猪头离开。

    哎。

    我只好将小册子上他的名字划掉。

    同宋南庭一同入京赶考的王秀才跟我说,宋南庭入京时遭了山匪抢劫,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路过时救下了他,还给他银两送他赶考,他心生感激,所以才找我退婚,他要以身相娶那位小姐。

    真可恶啊,他还没还我钱呢!

    我恶狠狠地嚼着猪头肉。

    阿爹前些日子来信,说是他打了胜仗,要回来了,让我先行回京。

    自我五岁时阿娘去世,阿爹总觉得京中老宅的那一群女人城府太深,怕我被教坏,于是每当他要出门打仗,就把我送到秀才镇的老友家养着,等他回来再回家。

    年年皆如此。

    所以秀才镇的人虽知我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但并不知我阿爹是朝廷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宋南庭也一样。

    入京以身相娶是吧。

    那我可就入京要债了。

    2

    只是还没等我入京,我也遇到山匪了。

    一群人拦住马车。

    婢女阿淳吓得瑟瑟发抖。

    我掀开马车帘子。

    山匪头子冲我摊开手:“给钱。”

    我默默掏出了我的长枪。

    半晌后,山匪头子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直叫唤:“姑奶奶!姑奶奶!我真的没有了啊!”

    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不信。”

    “带我去你们的老巢。”

    “这……不太合适吧……”山匪头子有些纠结。

    他旁边的一个啰啰小幅度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答应。

    他眼睛一亮:“行,那姑奶奶跟我来。”

    我假装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一手提枪,一手拎起吓软腿的阿淳,跟着他们上了山。

    山匪们在半山腰建了个寨子,看规模人还不少。

    也难怪他们愿意让我上山。

    一进寨子,一群人就立马围住了我。

    山匪头子神气地走到我对面:“一个小妮子,还搁这跟老子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把吓晕的阿淳放到一边,默默又拿起了自己的长枪。

    半晌后,地上又躺了一群人。

    我踩着山匪头子的脸,认真地开口:“以后我是大当家。”

    山匪头子痛哭流涕:“好好好,姑奶奶,你是大当家,都听你的,放过小的吧……”

    放开他后,我开始参观我的寨子。

    不得不说,我的寨子是真的穷。

    主座上连张虎皮都没有,难怪要去打劫过路人。

    山匪头子苦哈哈地坐在我下首汇报:“小的名张莽,寨内百余人,老弱妇孺六十余人,青壮年四十余人,现有粮食三十石左右,银钱八百余两。”

    我有些疑惑:“怎么还有老弱妇孺?”

    张莽苦笑着开口:“我们最初只是山脚下一个小村子里的村民,连年征战,国库无银,便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身上搜刮,我们村子土地本就贫瘠,粮食收成仅够饱腹,无奈之下才举村搬迁至此,沦为草莽。”

    细看确实发现他穿着的粗布衣服上还有补丁。

    随后他又带我参观了寨子里的其他小房子,然后给人介绍我大当家的身份。

    如他所说,寨子里确实是老弱妇孺多一点,大都面黄肌瘦,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人。

    直到我在一个破旧的小柴房里发现了一个昏迷的男子。

    我睨了一眼张莽:“这怎么说?”

    张莽擦了擦脸,讨好地笑道:“这是小的们外出捡到的小公子,见他模样俊俏,衣着华贵,这就……”

    我凑近那人细细打量着。

    他那鸦羽一般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上,小脸蛋子好苍白、好柔弱。

    我好心动,好想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