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委屈哭泣一个字也说不出,到得到程期之真传一样和他对骂,甚至手握财政大权逼得他对我退避三舍。

    我居然洋洋得意的觉得压他一头是件光彩的事儿?

    突然的发现让我剩下的话哽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变成眼泪流出来。

    太多年没哭过了,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慧儿默默帮我擦着泪,拿着冰块帮我敷眼睛,又沉默的帮我重新梳了妆,只在临走的时候看着顺心说了句。

    “顺心顺心,我以为你早就想通了。”

    9

    顺心啊。

    婆婆早就看透了,说过我比她还不容易,气数将近谁都没法子,我对得起程家列祖列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没办法强着儿子跟我一条心。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不能压着他永远和我走一条路。

    何必呢。

    随缘吧。

    想开了些,接下来的日子,我得为不想看到的结果做盘算,可还是有些不忍心。左右为难中,有人比我沉不住气,这才给了我下决心的机会。

    程逸要纳元娘为妾。

    他耐心哄我了两句,见我不为所动便原形毕露了。

    他说不管我同不同意,他和元娘都是要白头偕老的。

    我看着他瞪着眼睛口水四溅,边大声埋怨我边摔东西的疯魔样,和他爹如出一辙,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

    “我是集世间污秽肮脏丑陋不堪于一身的女人,额头上的小痣克死了自己娘又克他的娘,他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娶了我,连他的心上人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我控制着自己从思绪中抽离,手在发抖,嘴里却冷静的问他

    “那贺家亲事你打算怎么办,青梅竹马,你就这样不顾及酥酥的脸面么。”

    程逸说

    “我和她只是父母之命,并无什么男女之情,是您让我娶她的,我娶她回来尽了这份孝心,您还不满意么?”

    很好。

    我本着最后的责任心问清楚了,所以继续说道

    “程家祖祖辈辈,除了程期之没有人纳过贱籍进门,你确定能为她不顾祖宗家法么?”

    程逸突然恨恨的看着我,说

    “您少尖酸刻薄一口一句贱籍的讽刺她,我给元娘赎了身,她不比谁低贱!您也只是个教书先生

    的女儿,论身份也是高攀了程家,高贵不到哪儿去!”

    看他说完拂袖而去,我居然笑了出来。

    居然说了和程期之一样的话。

    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儿子会打洞。

    我正想着,大耗子气势汹汹的来了。

    他说我铁石心肠不懂真情难得,非要为难这一对年轻的有情人,说着说着想起自己当年,扯着脖子嚷道

    “还祖宗家法不许贱籍进门,你少提祖宗家法,我们祖宗定的家法不是给你用的。这个家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你再这么不依不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呦,许久没发威了,他还当我是十年前那个能任他辱骂欺辱的?

    我当即扯起比他还高两度的嗓门嚷道

    “怎么着?你还能对我怎么不客气!”

    “我,我,我休了你!”

    “哈。休我?你也要有这个本事,来,你写,你写啊,你写完我就去敲鼓鸣冤,让全康县的人都来评评理,你程期之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把这个窝里横瞪的泄了气,这时候程逸又冒出来劝了两句,程期之说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然后落荒而逃。

    我又占了上风,可我也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个程家媳妇做不下去了。

    10

    我得把和我相关的烂摊子收拾好,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得去贺家把亲事退了。

    隔了两天又登门,慧儿担忧的望着我,而我已经豁然开朗了,即使做不成儿女亲家,我们还有从小到大的情义在。

    即使没有丈夫儿子,我还有女儿挚友。

    回来路上遇到人拦我的马车,像模像样的递了个请帖进来,我一闻这和程逸身上一样的胭脂味就知道是谁了,所以根本没理会,直接回了程家。

    11

    我不是没想过找元娘,让她知难而退离程逸远点。

    可当初的例子摆在那,婆婆前脚逼他们分开,后脚程期之阳奉阴违的把小黄鹂藏了起来,还听话的跟我又生了顺心。

    所以我找元娘又能如何呢?程逸一心栽在她那儿,我找元娘就能让程逸回心转意么?她比小黄鹂可聪敏多了,毕竟是扮秦允娘那样奇女子的人。

    杭州的人给我回信,元娘信誓旦旦的跟那个为娶她而绝食的公子说什么君不弃妾不离,什么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郎君真心,就差把戏文唱出来了。

    事实如何呢?也就唱的好听,她

    跟别人要真心,结果自己的真心分成一瓣一瓣的,糊弄了那么多个大家子弟,最后也是本事还能毫发无伤出了杭州,遇到了程逸这么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