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少帅呢?他在哪里!?”

    “我们的队伍遭遇了两方势力的联合夹击,少帅为了护住这一城的百姓, 正在和对方殊死搏斗, 他让我回来将您带进防空洞,确保您的安全。”

    我知道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殊死搏斗,谢凤麟不至于让我进防空洞。

    可是无论我怎么挣扎, 却也于事无补, 我一个孕妇哪里争得过沈越一个习武之人。

    就在僵持不下之时, 我突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随后两腿间一股温热的液体流淌开来,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就要生了——

    沈越将我一把扛起,朝着防空洞的位置飞奔而去, 一边跑一边交代下人去叫产婆。

    “顾小姐!用力!再用力一点!!”

    产婆的声音逐渐飘远,我一次次在疼痛中昏迷,随后又被迫苏醒。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谢凤麟, 他卸下一身戎装,白色衬衣上沾染着血渍,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霓华,我要走了。”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 能抚平我所有的不安与痛苦。

    我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然而却是徒劳无功。

    “别走,别离开我……”我用虚弱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只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听见孩童的哭喊声划破天际。

    “生了, 生了!是个女儿~!”产婆喜出望外的声音传来,将站在我面前的谢凤麟慢慢粉碎。

    我被迫从虚幻中清醒过来,一眼就望见了产婆抱过来的孩子。

    这是我和他的孩子。

    只是她根本没来得及见到她父亲一眼。

    谢凤麟的尸首被抬回来时, 我抱着襁褓中的长宁遥遥站在一旁。

    周遭的声音都仿佛在离我远去,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们说少帅是他们的英雄, 是金陵城的守护神,可是有谁知道呢,他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 也是我孩子的父亲。

    我抱着长宁, 在日光下浑浑噩噩地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了交响乐声。

    抬眼看去,那正是当年举办舞会的地方。

    我想我也许太累了,在恍惚间竟然又看见了霓虹灯, 听见了人们谈笑风生的动静, 还有停靠在马路旁边的汽车。

    谢凤麟从车上走下来,走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穿着礼服裙的我和他手挽手,在众人视线之下走进了舞会现场。

    灯红酒绿, 纸醉金迷,那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年月。

    却短暂地如同烟花,只有一瞬的辉煌。

    第19章 星辰交替

    侯府夫妇找到我,说我是嫡小姐的时候,我正被卖去当瘦马。

    我拒绝跟他们回去。

    “听说,你们有个养女,养了十五年。

    “如果我回去,你们偏疼她,为了她又卖了我,怎么办?

    “毕竟……你们没养过我。”

    我的一招以退为进,成功让我爹愧疚得红了眼。

    我笑了。

    这一刻,我筹划了十五年。

    1

    当我的亲爹娘找到我时,我正被养父养母拉着卖去花楼。

    “那老鸨早就看上你了,说你长得水灵,我也不白养你十五年,如今是该回报了。”

    “卖你足足有三两银子!贤哥儿也能说亲了!你好好在花楼挣钱,记得每个月都要孝敬我们!”

    “否则,我打死你这个贱蹄子!”

    我挣扎,但被他们强硬地拿绳子捆绑了起来。

    养母还给了我两个大嘴巴子。

    力道很大,一瞬间耳朵有些失聪,嘴里也有了血腥味儿。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住手!此乃侯府嫡女,岂敢放肆?”

    闭着眼我也知道,来的人,是我亲爹娘。

    养母粗鄙,还以为来的人是要耽误她卖女儿。

    拿起平时用来打我的棍子,就对着来的人乱打。

    很不幸,赶在最前面的我娘,被重重地敲到了胳膊。

    她立刻脸色惨白,疼得摇摇欲坠。

    我爹也紧张地看着她,急忙地想把我娘带回去看太医。

    养母却还想继续殴打,但被养父拦住了。

    一片混乱,没有人想起我。

    就像上辈子,我被大火活活烧死一样。

    没有人想起我。

    2

    因为亲爹娘的身份,京兆府第一时间派了人。

    公堂上,我爹脸色铁青,人证物证均在。

    很快,当年接生的王婆子,是如何收了钱,把我和做豆腐商贩的女儿换过来的事,水落石出。

    “他们偷走我的嫡出女儿,还虐待她,今天竟然想把她卖入花楼!

    “这户人家,罪该万死!”

    听到我爹的话,养父母死不承认,还叫嚣着说大宋刑律又没说不能买卖儿女。

    这话一出,直接把刚上了药又匆匆赶来的我娘,气得捂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