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俱疼之际,我的耳边传来了公主的怒吼:

    “沈雁文,和我争,去死吧……”

    我骤然睁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余悸未消,冷汗涔涔。

    8

    原来公主真的动了杀心。

    她不知从哪里听闻到,我在谢祈安那里吃糕点,便给糕点下了毒。

    幸而谢祈安及时叫了太医,我才得以保全性命。

    但陛下追查此事时,公主推了一个宫女出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有些不大明白,公主为何想要杀我。

    我的侍女春红提醒我:“小姐,你不是和公主打了个赌吗?”

    赌,什么赌?

    我这才恍然想起,原来我一开始去找谢祈安,是为了那个和公主打的赌。

    我竟然是为了周容时,才去找的谢祈安。

    我险些忘记了此事。

    春红冷哼一声:“公主定然是觉得她没小姐好看,没小姐聪慧,肯定赌不过小姐,所以才这般恶毒,想谋人性命。”

    “赌不过我?”我喃喃,转而又有一丝丝失落,“可是,谢祈安似乎,也没有喜欢上我啊。”

    我见他第一面就把他扑倒在地,然后爬他家墙头,在他家迷路两圈。

    后来又险些死在了他面前。

    给他平白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

    他不觉得我烦得要死,就已经给我几分薄面了吧。

    更别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了。

    正想着,门外侍女前来传话,说公主想见我。

    “公主?”

    如今的宁安公主,似乎已经不是和我从小打到大的那个玩伴了。

    我与她之间,竟然险些隔了一条命。

    9

    我去见了公主。

    她站在御花园的凉亭之中,背对着我,俯瞰假山下的御湖。

    日头正盛,湖光粼粼。

    见我来了,公主转过身,笑了笑:“沈雁文,你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命大。”

    我不想理会她,直接问道:“公主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她上前几步,笑道:“谢祈安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有点愣住:“什么?”

    她转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谢祈安病了的那次,我去谢府探望他,临走时,瞧见他站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花园出神。

    “后来我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一日,你来了,还在花园里迷了路,让谢祈安把你带了回去。

    “这样小的一件事,他在那里出神,露出我从未见过的神情。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喜欢上你了。”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笑:“原也是我自作多情,本以为小时候帮过谢祈安一次,便能让他记得这份情谊。

    “我本以为,谢祈安的心,于我而言,是囊中之物。

    “不想,竟然错了。”

    我仍旧不想同她说话。

    公主倒也没在意我的冷漠,她问我:“那你呢?你可是也喜欢谢祈安?若是如此,那周容时,仍旧还是我的。”

    其实我早就不再想自己和她的那个荒唐的赌。

    但是在这一刻,我的难过突然顶上心头。

    我同她一起长大,虽是打打闹闹多了,但是我心里总是觉得,我们还算得上是好朋友。

    我起初和她争周容时,赌谢祈安,说实话,我只觉得好玩。

    但我没想到,她为了赢,居然不惜让我去死。

    我难过得很,那句“周容时,仍旧还是我的”,仿佛就在反复地强调,她为了得到周容时,给我下了毒。

    就算我知道,凭着她公主的身份,狠辣的手腕,周容时我想争也争不过她。

    更何况我现在根本不想同她争这个人。

    我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输了这口气。

    我敛了敛心绪,抬头望向她,得意地笑了笑。

    “你刚才也说了,谢祈安喜欢的人是我。

    “不好意思公主,这个赌我赢了。

    “平宁侯府世子,是我的了。

    “公主您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周围一片寂静,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公主看了我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问我:“沈雁文,你知道谢祈安为了你,都做了什么吗?”

    我看着她:“什么?”

    她继续道:“我给你下的,是蛊毒,本不致丧命,只会让你痛苦万分。我同你一起长大,多少有些情分在,我也不忍让你就这样死了。

    “这蛊毒,消不了,只能引至另一人身上,保全你的命。蛊毒发作,痛至百骸,神志不清,梦魇相扰,死生不得。”

    她问我:“你知道帮你承担了蛊毒的这个人,是谁吗?”

    我呆在原地,愣了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主似乎很是满意我的反应,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就是谢祈安那个傻子。

    “他为你做了这么多,担上了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