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眉眼微微一皱,盯着面前下跪的宋鸯,语气平缓。

    “起来吧。”

    宋鸯命人呈上一个金色的物什,甚是夺目。

    她缓缓抬头:

    “臣妾也为皇后娘娘制了一副手炉,乃是请匠人打造数月的金丝凤凰图案,愿娘娘安康祥乐。”

    皇后薄唇紧抿,盯着那金炉,却没有接。

    闻声,从外进来一道欣长身影。

    那人微微抬手行礼,举止间温润如玉。

    “臣弟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的目光也为之吸引。

    程知年的声音如玉珠落入玉盘:

    “臣弟此次下江南,看江南百姓饱受战火之苦,如今战火平息,百姓们省吃俭用打造出来的金炉便赠给了这位少年将军。”

    “若是百姓得知自己献给萧将军的手炉,被妇人转手借花献佛,那此人会有什么下场?”

    说罢,宋鸯脸色大变,眼神惊慌。

    皇后不喜奢靡,吃穿用度皆是节俭。

    更是一心为民。

    果然,沈负渊送过去的几只黄莺起作用了。

    安阳王说完后,皇后面露不悦,抬手揉揉眉心,头也没抬道:

    “侧妃奢靡,俸禄减半,掌嘴二十,宝物没收国库,以示惩戒。”

    宋鸯拼命摇着头,她的瞳孔地震,一下跌坐在地上。

    “娘娘……”

    皇后纤指轻轻落至唇畔:

    “今日也乏了,都退下吧。”

    宋鸯阴毒的目光直视我。

    几个宫人不由得她多想,一把按住宋鸯,巴掌声清脆的在宫殿内回响。

    宋鸯凄厉的叫喊回荡,令人闻之凄厉。

    皇后临走时,叫人给我捎了瓶冻疮药,还轻声同我附耳道。

    “太子妃,本宫很喜欢你。”

    我的唇角微微勾起。

    刚出宫殿,看见前面那个欣长的身影,我叫住了他。

    “安阳王留步。”

    我定住脚步,程知年那张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

    我问:“安阳王为何帮我?”

    程知年爽朗一笑:

    “我不过一个路人甲,帮助主角,乃是分内之事。”

    “帮你也是帮我,像我们这种被作者一笔带过的人,其实也可以有一番作为。”

    我愣住,主角?

    他说的是我么?

    这本书的主角明明是宋鸯以及她的一众男宠。

    我轻轻愕然,我真的也可以当主角么?

    阿娘的教诲在耳边缓缓响起。

    “向北望星提剑立,生命长为国家忧。”

    她一生所求,便是看到这太平盛世。

    而我的愿望,就是阿娘的时代不再饱受战火纷争。

    6

    我宫里的炭火恢复往日的分例。

    大雪落满了京城,手上的冻疮隐隐作痛。

    宋鸯刚回宫就开始责打宫女随侍,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萧寒青赠宋鸯金炉的事情,也传到了沈负渊的耳朵里。

    辰时下朝,沈负渊黑着一张脸兴冲冲的往宋鸯宫中跑。

    小桃替我卸下钗环,同我密语。

    “听闻今日下早朝时,圣上朝咱们殿下发了好大的火呢。”

    “西北大旱,民不聊生,又出了侧妃那档子事,圣上以为,是太子办事不力。”

    上次沈负渊给的黄莺不仅让萧寒青更嚣张的同宋鸯见面,还将贵重之物赠给宋鸯。

    宋鸯还特意拿出来显摆。

    企图在皇后面前压我一头。

    可惜她真的太蠢。

    她真的太高估她在沈负渊心中的地位了。

    至于那个萧小将军,空有一身本领,却不体恤为民。

    为讨宋鸯开心,竟任凭手下搜刮民脂民膏,逼迫江南赶工一件金丝蝉纱舞衣。

    说罢,小桃一顿,附耳低声。

    “圣上,怕是不行了。”

    我轻抚怀中白猫的手一紧,缓缓开口。

    “下旬便是太后生辰,宫里为了冲喜要大办宴席。”

    我抬头看着这四四方方的殿宇,叹了口气。

    “这宫里怕是要变天了。”

    过了几日。

    沈负渊每夜都宿在宋鸯宫里。

    小桃说,从未见过平日脾气好的太子露出那样的神色。

    夜里,东宫传来女人嘤嘤的啜泣声,惹人怜惜不已。

    宋鸯被沈负渊几次掐住脖子,两人吵了好一架,却更见如胶似漆。

    宫女 1:“许久未见太子殿下那样笑过了。”

    宫女 2:“竹马抵不过天降。”

    宫女 3:“若是太子床上的是我就好了。”

    这本书中的要素过多,一时间我的脑子甚至都有点转不过来。

    7

    太后生辰,大请宫宴,宾客复满堂。

    妃嫔描眉贴钿,耳佩环当,裙角摇曳生姿。

    丝竹声声,美酒醉人。

    只是酒过半巡,仍不见宋鸯的影子。

    座下,萧寒青锦衣华服,眉目凌厉。

    与沈负渊眼神交汇处碰撞出激烈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