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我心里一阵委屈,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我不嫁!我以后要嫁给阿珏做新娘子,才不要嫁给他!”

    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我听到虞蒙的嬉笑声,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母亲站在我们身后,面色铁青。

    那一次,母亲狠狠责罚了我。

    她把我关在佛堂里,不让人送饭,更不许任何人接近。

    外面下起大雨,廊上潮湿的水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又饿又累,膝盖早已经麻木。

    后半夜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我探头去看,看到容珏翻窗进来。

    他浑身湿透,怀里鼓起一块,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我赶紧爬起来,朝他跑过去:

    “阿珏,你怎么来了?被母亲发现,你也要受罚的。”

    容珏笑了笑,声音有些喑哑:“我来给你送吃的。”

    他从怀里取出两块热气腾腾的软饼,“饿坏了吧,你最爱吃的,快吃。”

    我欣喜地捧起饼咬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什么,扒开他的衣服一看——

    容珏胸口的皮肤被饼的热气烫的通红一片,起了好些小小的水泡。

    我鼻尖一酸,眼眶通红。

    “阿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抹了抹眼泪,撕下一块饼递给他,“我们一起吃。”

    窗外的雨声依旧没有停歇,我们在小小的佛堂里分享着这份温暖。

    只是小小开心的我没有看到,容珏轻抚着我的发梢,目光里藏着无限的眷恋和哀伤。

    3

    从第二天起,容珏搬去了前院书房。

    我几次去找他,都被他的书童拦在了外面。

    “大小姐,少爷说您已经七岁了,该学会避男女之嫌。”

    我瞪大眼睛看着书童,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相信前几天还温柔体贴的阿珏,竟能如此决绝的离开我。

    “你骗人!我才不信阿珏会这样对我,如果他不出来,我就天天在这里等他!”

    我说着就红了眼眶,容珏的书童慌了神,赶紧进去请示。

    过了一会,他犹豫着走出来。

    “大小姐,少爷说了,他不会见您,请您别再为难他了。”

    心口一阵抽痛,我茫然跌坐在书房门外的台阶上。

    他明明之前还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忽然换了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

    可我这人性子执拗,后面几日,依旧不死心的等在他门口。

    没想到,他真竟的再也未见我。

    那一日,天上下起大雨,我站在他书房前,被雨淋的摇摇欲坠。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我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或许,一切真的都是我一厢情愿。

    我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响动,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我抬起头,一柄油纸伞悬在上空。

    我欣喜地回过头:

    “阿珏,我就知道你一定会——”

    话音消失在半空,母亲一语不发地站在我身后。

    她眼中藏着怜悯、警告和无奈,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

    “回去吧,他不会来了。”

    我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耳边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有双熟悉而温暖的手将我抱起,似在呵护着最珍贵的宝物。

    那天夜里,我发了高热。

    我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四周的一切都似梦似真,模糊不堪。

    朦胧中,似有人轻抚着我的额头。

    他的声音似曾相识,低沉而温柔:

    “乐清,我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情,陷你于蜚短流长之中。”

    “你如明珠般熠熠生光,我不能让你被那样鄙薄的语气谈论,说你是勾引养兄的下贱女子。”

    “乐清,我只想要你幸福。”

    我挣扎着想起身,想告诉他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蜚短流长,不在乎他人鄙薄,我怀抱一腔赤诚,只想换得他一次回眸。

    可无论我如何挣扎,身体却动弹不得。

    醒来时,我躺在自己床上,身边已空无一人。

    可那萦绕鼻尖的清冽气息告诉我——

    是他来过。

    那天,母亲吩咐厨房,给我煮了一碗白粥。

    “将军府人丁众多,家业繁大,你该学着主持中馈了。”

    4

    我无知而快乐的年少时光,似乎一夕结束。

    从那天起我变得很忙,心中似乎有一块被封闭起来,让那些过往的悸动平复。

    我开始读女戒女德,学习许多课业,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

    我试着接纳虞蒙,按照书里说的,把他当做我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