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娘亲出去了一次,回来就告诉我:

    “小宝,娘都处理好了,明天就有人接我们进宫了。”

    小宝是我的小名,在娘亲的眼里,我一直是她的小宝贝。

    我给娘亲鼓掌。

    娘亲做事果断,接我们的人办事也利落。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的小屋门就被敲响。

    开门就对上一个笑面公公,我一惊,猛地关上门,跑去通知娘亲。

    门外的人耐心等待。

    等我带着娘亲和行李再次打开门,我才看到门外所有的人。

    太夸张了,名贵的马车,十几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

    这些都是为我和娘亲两个人准备的。

    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权力的滋味。

    我紧紧抓着娘亲的手,进入皇宫的大门。

    几个太监抬着提前准备好的轿子请我和娘亲上轿。娘亲镇定自若,我却有点紧张。

    据来接我们的徐总管介绍,宫里没有皇后,皇嗣不多,父皇对皇子公主们都很疼爱。

    我自可享受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宫墙万里,宫内华美庄严。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向我福身行礼,我学着古装剧里看到的,让他们平身。

    所有人见到我都是一张笑脸。

    我和娘亲被带到一处宫殿,换上了漂亮的宫装,要去面见父皇。

    4

    金碧辉煌的殿内,我用刚学的姿势向父皇笨拙地行礼,身旁娘亲的礼仪则让人挑不出错处。

    “好好好!”

    父皇声音浑厚低沉,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极高兴。

    父皇很快免了我们的礼并赐座。

    我抬起头。

    有点眼熟。

    这不是之前来找我问路的那个不聪明的大叔吗?

    当时我在街上偶遇一个英俊大叔问路,我还可惜他有个不聪明的脑袋。

    一条并不复杂的路,我一连重复几遍他才记住,还说要请我去最大的酒楼吃饭。我谨记娘亲的教诲,谢过他的心意就离开了。

    没想到那个男人就是当今皇帝,我的父皇?

    坐在上首的男人眉开眼笑,一会儿看看娘亲,一会儿看看我。

    许是为了弥补,父皇让我和娘亲搬进了最好的宫殿。

    我作为大公主被写进皇家玉碟,娘亲被册封为淑妃。

    父皇非常热情,他惦记着我的婚事,让我去参加宁乐郡主办的宴会,那里的美男子几乎将我晃花眼。

    等我回来,父皇迫不及待地问我,大手一挥:

    “元熙可有见到喜欢的?你喜欢谁,谁就是你的驸马!”

    我被父皇的霸气震住。

    脑子一花,我口出狂言:

    “我全都要!”

    话说出口,我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我的笑容消失。

    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么花心吧!

    5

    身份尊贵的大公主殿下当然可以这么花心。

    殿内的人打量着父皇的神色,没有人敢嘲笑我。

    父皇抚掌大笑:“不愧是朕的公主!”

    前来凑热闹的柔妃一张娇媚脸笑僵了,死死捏着手帕。

    我的娘亲瞥她一眼,态度自然,含笑开口:

    “元熙素来顽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她只怕还惦记着隔壁家的郎君。”

    我没有否认。

    隔壁家的大公子晏思禹,可是我从小培养的潜力股。

    他小时候板正老成,又透着呆萌,我总爱找他。

    两家隔得近,来往也多。他一开始还别扭,后面已经能熟练地哄我。我哼两声他都知道我要作什么妖。

    数年过去,他已是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淑人君子。

    虽因他潜心读书,许久未见,但有多年的情谊,我自然更喜欢他些。

    父皇摸摸我的头,眼神慈爱:“朕当如元熙所愿。”

    这下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身为大公主的我早已芳心暗许,不少世家子都痛恨自己早已失去这个机会。

    而我看清了父皇的态度,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我身份尊贵又得万般宠爱,赐婚圣旨只是一张嘴的事,驸马的人选板上钉钉,只是晏思禹还不知情。

    这件事没有被传出去,所以当一个少年冲到我面前对我献殷勤的时候,我并不惊讶。

    那少年意气风发,张扬的大红披风如一团火闯入了我的眼帘。

    大公主不缺驸马,但可以缺朋友嘛!

    眼前的少年自称赵修澄,为镇北将军之子。

    他说:“那日郡主府的宴会上,你我曾见过的。”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日我遇到的美男子之一吗!

    身材高大,小麦色肌肤,五官如刀刻斧凿,眉飞入鬓,棱角分明。

    京中少见这般样貌,我确实对他更有印象,于是含笑点头。